翻译
值宿官署中冷清寂寞地度过残年,静夜独坐焚香,思绪悄然涌起。
市集遥远,不知买酒的价钱;庭院空旷,只见煮茶时袅袅升起的轻烟。
寒风穿过稀疏的窗棂,灯火随之昏暗;明月移过高城,传来玉漏滴水的声音。
归隐之念渐渐随着春意萌动,昨夜清梦中,已环绕在山林泉石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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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直庐:古代官员在宫中值班住宿的房舍,又称“宿直之所”。
2 残年:指一年将尽之时,亦寓人生晚年或时光流逝之感。
3 焚香:点燃香料,古人常用于静思、礼佛或净化环境。
4 市远不知沽酒价:因远离市集,连买酒的价格也不知晓,暗示与世俗隔绝。
5 庭空惟见煮茶烟:庭院空寂,只见煮茶时升腾的轻烟,表现清冷孤寂的生活状态。
6 风穿疏牖:风吹过稀疏的窗户。牖,窗户。
7 银灯暗:灯火因风而闪烁变暗。银灯,指清冷灯光。
8 月转高城:月亮移动至高高的城墙之上,表示时间推移。
9 玉漏传:玉漏,古代计时器,以铜壶滴水计时,此处代指夜深更鼓之声。
10 归兴渐随生意动:归隐之兴随着春天气息的萌动而增强。生意,指春意、生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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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直庐岁暮》是明代名臣于谦在岁末值宿宫中时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。全诗以“直庐”(值班房舍)为背景,描绘了诗人岁暮独处时的孤寂心境与对自然山水的深切向往。诗中通过环境描写烘托内心情感,由外景入内情,由现实转梦境,层层递进,表现出士大夫在公务羁绊下对精神自由的渴望。语言清雅含蓄,意境幽远,体现了于谦诗歌沉静内敛、不事雕饰的风格特点。虽无激烈言辞,却在平淡中见深情,在寂静中藏波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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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属典型的五律体制,起承转合分明。首联点题,“直庐萧索”四字即奠定全诗孤寂基调,“度残年”既写时令之晚,亦暗含人生迟暮之叹。颔联以“市远”“庭空”进一步渲染环境之清冷,“不知沽酒价”非真不知,而是无意于俗务,心已超然。“煮茶烟”则带出一种淡泊自守的生活情致。颈联转入夜景描写,风穿疏牖、月照高城,动静结合,视听交融,银灯将灭、玉漏低传,更添长夜难眠之感。尾联由实转虚,从现实之寂寥跃入梦境之悠然,“归兴”与“生意”呼应,冬去春来之际,人心亦随之萌动,而“昨宵清梦绕林泉”一句,将全诗推向空灵之境——身困直庐,神游山水,寄托深远。整首诗不着一“愁”字,而愁绪自现;不言“归”意,而归心似箭,可谓含蓄蕴藉,余味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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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别裁集》卷九评于谦诗:“忠肃诗如其人,骨力坚苍,气象正大,间有冲澹之作,亦见襟抱澄明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丁集上云:“公文章有体要,诗亦简质有气骨,不以词采胜,而风格端严,类其为人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忠肃集提要》称:“其诗风格高迈,不事雕饰,一时大臣能诗者,鲜能过之。”
4 清·沈德潜《明诗别裁集》选此诗,未加评语,然入选本身即示认可。
5 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(朱东润主编)评于谦诗:“多抒写个人志节与忧国情怀,亦有描写闲居、夜宿之作,风格朴实而意境清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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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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