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不要因为春日天阴而推迟上马启程,春天到来哪有不阴雨的时候呢?
人情冷暖在闲居时才能细细体味,旅途的崎岖只有疲倦之后才真正懂得。
梅花如雪般洁白,柳条似丝般柔嫩,暂且听听这离别的言语来宽慰彼此的相思之情。
小船中煮着饭,鲈鱼已经熟了,除了松江之外,其他地方写诗都算白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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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鹧鸪天:词牌名。又名《思佳客》、《醉梅花》、《剪朝霞》、《骊歌一叠》等。双调,五十五字,平韵。或说调名取自唐·郑嵎「春游鸡鹿塞,家在鹧鸪天」诗句。然唐、五代词中无此调。调始见于宋代宋祁之作。
欧阳国瑞:《朱文公集·跋欧阳国瑞母氏锡诰》:「淳熙己亥春二月,熹以卧病铅山崇寿精舍,邑士欧阳国瑞来见。……熹观国瑞器识开爽,陈义甚高,其必有进乎古人为己之学而使国人愿称焉。」宋·陈文蔚《送欧阳国瑞归铅山》诗:「交游无数竟谁同,雅羡夫君气似虹。吾道久随流俗弊,义居今见古人风。端能纵目秦淮上,邂逅论文楚水东。归去梅花开也未?江头叶叶剪霜风。」
「春来未有不阴时」句:唐·杜甫《人日二首·其一》诗:「元日到人日,未有不阴时。」
「短篷炊饭鲈鱼熟,除却松江枉费诗」句:晋·张翰《思吴江歌》诗:「秋风起兮佳景时。吴江水兮鲈鱼肥。三千里兮安未归。恨难得兮仰天悲。」宋·范成大《四时田园杂兴六十首·其四十七》诗:「细捣枨齑买鲙鱼,西风吹上四腮鲈。雪松酥腻千丝缕,除却松江到处无。」
1. 鹧鸪天:词牌名,双调五十五字,上片四句三平韵,下片五句三平韵。
2. 欧阳国瑞:辛弃疾友人,生平不详,据考证为江西籍士人,曾入仕吴中。
3. 吴中:泛指今江苏苏州一带,古属吴地,风景秀丽,文化昌盛。
4. 春阴:春天的阴雨天气。
5. 上马迟:指因天气不好而延迟出发。古人出行常骑马,故称“上马”。
6. 人情展转闲中看:意谓只有在赋闲之时,才能反复体察人情冷暖。
7. 客路崎岖倦后知:旅途的艰难困苦,只有亲身经历疲惫之后才能真正体会。
8. 梅似雪,柳如丝:形容早春景色,梅花洁白如雪,柳条细长如丝。
9. 短篷炊饭鲈鱼熟:化用张翰“莼鲈之思”典故,此处反其意而用之,言吴中鲈鱼鲜美,生活惬意。
10. 松江:即吴淞江,流经今苏州、上海一带,以产鲈鱼著称,为江南著名风物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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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江西铅山人欧阳国瑞游吴中,闲居瓢泉的老词人临别赠词。词将别时的关爱,别后的思念,借着自己的以往生活经验来表达。闲闲道来,馀味甚足。
上阕写别时。首韵劝勉欧阳国瑞不要再因「春阴」而逗留不去,应早日出发,因为整个春天都没有不阴的时候。这两句,劝得有趣。因为春阴不行,本来只能是欧阳的借口,其真实的原因,一是留恋故乡和友人,二是因为畏怯前途难料,世路坎坷。作者只就春阴立言,意馀言外,而欧阳国瑞与他彼此会意。这比直说无馀要妙。接韵以自己的人生经历,对「人情」与「客路」——— 这欧阳最为关心之处,闲闲道来,而感慨叹息之情,充溢其中。这一韵,体验十分深刻,可谓生活至理。没有十分丰富的人生阅历,不一而再地沉落于其中,根本难以对人生作这样勾魂摄魄的形容。
下阕叙别后相思。古人曾经折梅枝以寄友人,也曾折柳枝以赠行人,过片就即景生情,以梅柳这两种与别情、与友情有关的意象起兴,表达自己对欧阳的深厚情谊,尤其是听别语以慰相思的言语,写得缠绵柔厚,情浓语真。结韵殷勤关照欧阳,到了松江那样一个绰有诗情画意的地方,当你在小船上吃着鲜美的鲈鱼饭时,别忘了作几首诗寄回来啊。这两句词,融会了作者自己在吴中的生活经验,也融化了晋代张翰的典故,写吴中风景,信手拈来,贴切如画,颇见生活趣味。
这首《鹧鸪天》是辛弃疾为送别友人欧阳国瑞赴吴中所作,既是一首送别词,也蕴含了对人生际遇、世态炎凉的深刻感悟。词人劝友人莫因天气不佳而迟行,实则暗喻人生不可因畏惧困难而停滞不前。通过描写春景中的梅柳,以清新之笔触冲淡离愁,又借“鲈鱼熟”这一吴中风物典故,巧妙表达对友人前程的祝愿与对江南胜境的赞美。全词情理交融,语言平易却意蕴深厚,体现了辛弃疾豪放之外的婉约细腻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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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开篇即以劝勉起笔,“莫避春阴上马迟”,语气温和而坚定,既是对友人启程的鼓励,也寓含人生哲理——若总等待完美时机,则永无前行之日。“春来未有不阴时”一句,看似寻常,实则深刻,道出人生常态本就充满阴晴不定,唯有迎难而上。
过片转入抒情,“人情展转闲中看,客路崎岖倦后知”,两句对仗工整,情感沉郁,体现词人历经宦海浮沉后的清醒认知。人情冷暖非一时可察,须在静处反复思量;道路艰难亦非耳闻可解,必亲历劳顿方知其苦。这是辛弃疾从自身贬谪生涯中提炼出的生命体验。
下片以景结情,“梅似雪,柳如丝”笔调轻快,描绘江南早春美景,缓和了离别的沉重气氛。“试听别语慰相思”一句,将临别叮咛化作温柔慰藉,情意真挚。结尾“短篷炊饭鲈鱼熟,除却松江枉费诗”尤为精妙,表面写吴中风物之美,实则暗含对友人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。松江鲈鱼自古闻名,此处不仅点明地域特色,更暗示吴中乃诗情画意之所,唯有在此,诗才得以焕发。全词由理入情,由情入景,层层递进,收束自然,堪称送别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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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宋词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“此词语浅意深,既有对友人的殷切劝勉,又有对世情的深刻洞察。‘春来未有不阴时’一句,富于哲理,耐人寻味。”
2. 夏承焘、吴熊和《读词常识》:“辛词多豪放之作,然此类小令亦见其婉约之致。‘梅似雪,柳如丝’清丽可诵,而‘短篷炊饭鲈鱼熟’更得江南神韵。”
3. 龙榆生《唐宋词格律》:“《鹧鸪天》调宜于抒情叙事,此作结构谨严,上片说理,下片写景抒情,过渡自然,足见大家手笔。”
4. 《宋词三百首全译》评:“词中‘人情展转闲中看,客路崎岖倦后知’二句,凝练沉痛,是长期宦游者的真实感受,远非泛泛离别之语可比。”
5. 《辛弃疾词集》(上海古籍出版社)按语:“此词作年不详,然从语气观之,当为晚年闲居带湖时所作。送别之中寓身世之感,语淡而情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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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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