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走出西门,遥望天庭。太阳西沉于崦嵫,东方的旸谷已空。
感念朝露易逝,悲叹人生无常。时光如流水,怎能停驻?
桑木为门,蟋蟀在堂下鸣叫,提醒我岁月匆匆。如今若不及时行乐,一年又将过去。
趁着还未到迟暮之年,应当把握当下,平心而行。
在高堂之上摆设美酒,宴请亲友故交。
吹奏清越的笛子,弹拨哀婉的筝弦。今日只求尽兴欢乐,抒发情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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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顺东西门行:乐府旧题,原为汉代鼓吹曲辞,后用为行旅、抒怀之作。陆机此诗为拟古之作。
2. 出西门,望天庭:西门或指洛阳城西门,天庭喻天空或帝居,亦可象征理想境界。
3. 阳谷:古代传说中日出之处,位于东方。
4. 虚:空,此处指太阳已离开阳谷,意谓白昼将尽。
5. 崦嵫(yān zī):神话中山名,日落之处,在西方。
6. 感朝露,悲人生:化用《古诗十九首》“浩浩阴阳移,年命如朝露”之意,感叹人生短暂。
7. 逝者若斯:语出《论语·子罕》:“子在川上曰:‘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。’”指时光如流水不停。
8. 桑枢戒:以桑木为门轴,形容贫居简朴;“戒”通“诫”,有警醒之意。
9. 蟋蟀鸣:《诗经·唐风·蟋蟀》有“蟋蟀在堂,岁聿其莫”,以虫鸣警示岁暮。
10. 迨未暮,及时平:迨,趁;未暮,尚未至晚年;及时平,把握时机,安处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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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顺东西门行》是西晋文学家陆机拟乐府旧题所作的一首诗,属《相和歌辞·瑟调曲》。此诗借登高望远起兴,抒发对时间流逝、生命短暂的深切感慨,并由此引出及时行乐、珍惜当下的主题。全诗情感由悲转乐,结构清晰,语言典雅工致,体现了陆机诗歌“缛旨星稠,繁文绮合”的典型风格。诗人既承袭汉魏以来士人感时伤逝的传统,又表现出个人对现实人生的积极回应,展现了六朝文人面对宇宙与人生矛盾时的精神取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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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空间与时间的对照开篇,“出西门,望天庭”展现诗人登临远眺的姿态,随即转入对日升日落的宇宙景象描写——“阳谷既虚崦嵫盈”,通过太阳运行轨迹暗示时间流转,营造出宏阔而苍凉的意境。继而由自然之变引发人生之思,“感朝露,悲人生”直抒胸臆,承接先秦两汉以来“人生几何”的哲思传统。第三层引入“桑枢”“蟋蟀”两个经典意象,既具生活气息,又富文化象征,强化了岁月催人之感。结尾转向积极的人生态度,“置酒高堂”“激笛弹筝”,以宴饮音乐为载体,实现从悲慨到欢愉的情感转化。全诗层次分明,由景入情,由情入理,再归于行动,体现出典型的士大夫式生命观照:在认识到生命有限之后,不是消极颓废,而是以礼乐宴游的方式肯定现世价值。陆机作为太康诗风代表,其词采华茂、对仗工整的特点在此诗中亦有所体现,如“激朗笛,弹哀筝”一句,音韵铿锵,情调对比鲜明,增强了艺术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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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文选》李善注:“《顺东西门行》,古辞也。陆机拟之。”
2. 钟嵘《诗品》评陆机:“才高词赡,举体华美。然尚多排偶,好用事,流于典奥。”此诗可见其风。
3. 刘勰《文心雕龙·明诗》云:“晋世群才,稍入轻绮……潘陆特秀,律异班贾,体变曹王。”此诗正见其“体变”之迹。
4. 《乐府诗集》卷三十七引《古今乐录》:“《顺东西门行》,晋乐所奏,陆机、谢灵运并有拟作。”
5. 清代沈德潜《古诗源》评陆机诗:“士衡诗矜炼太过,少自然之致,然气体庄重,亦非浅学者所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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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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