夹城春晚,待重寻、遗迹访娇娃。踏遍寻常巷陌,邂逅女郎花。不改昭容双袖,只生憎、蜂蝶掩篱笆。愿从今唤作,苎萝村里,一种旧桑麻。
追忆药栏多丽,左家香、何必让姚家。犹似烟笼沉麝,拂曙点檀霞。和露摘来簪髻,九雏钗、璀璨映盘鸦。莫碎研紫粉,臂绡潜换守宫砂。
翻译
南浦之地,春色已深,我欲重寻旧迹,探访那如娇娃般美丽的往事。走遍寻常街巷,终于邂逅了如花般的女子。她的风姿一如当年昭容的典雅,衣袖翩然,唯独令人厌烦的是蜂蝶纷扰,遮掩了篱笆下的清幽。愿从此将她唤作苎萝村中的佳人,回归如桑麻般朴素自然的生活。
追忆昔日药栏边那多姿多彩的玫瑰,其芬芳堪比左家名香,又何须逊于姚家名品?花色宛如轻烟笼罩着沉麝,拂晓时分如点染的檀霞般绚烂。带着露水采摘下来插在发髻上,九雏钗闪耀生辉,与乌黑的秀发相映成趣。切莫将这紫粉研碎,暗中以臂绡交换守宫砂,珍惜这份天然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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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南浦:泛指送别之地,亦为水边风景胜处,此处或实指无锡南门一带。
2 西施庄:地名,疑在无锡附近,传说与西施有关,借以烘托美人意象。
3 娇娃:美貌女子,此处双关,既指历史人物,亦喻玫瑰花。
4 昭容:古代女官名,唐代上官婉儿曾为昭容,此处借指才貌双全的女子。
5 苎萝村:越国美女西施的故乡,代指美人出处。
6 药栏:种药或花卉的围栏,泛指庭院花圃。
7 左家香:晋代左思之妹左棻以文才著称,此处或借“左家”指代名贵花香,亦可能泛指名门闺秀之雅气。
8 姚家:唐代姚崇家以种植牡丹闻名,此处借指名贵花卉品种。
9 九雏钗:饰有九只雏鸟形状的金钗,极言首饰华美。
10 守宫砂:古代传说以守宫(壁虎)炼制朱砂点于女子手臂,以验贞洁,此处借指女子纯洁之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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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借咏玫瑰之名,实则寄托对一位女子的追思与赞美。全篇以“南浦”起兴,暗含离别与重访之意,情感深婉。词人通过“娇娃”“女郎花”等意象,将玫瑰拟人化,赋予其女性的柔美与高洁。上片写寻访遗迹、邂逅花影,下片转入对花香、花色、佩戴之美的细致描绘,层层递进,由景入情。结尾“臂绡潜换守宫砂”一句,语涉隐秘,含蓄表达珍爱之情,余韵悠长。整体风格清丽婉约,用典精妙而不晦涩,是清代咏物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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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《南浦·西施庄玫瑰》是清代词人顾贞观的一首咏物词,表面咏玫瑰,实则寄寓深情。词人以“重寻遗迹”开篇,营造出一种追怀往昔的氛围,将玫瑰置于历史与地理的交织中,赋予其文化厚度。“踏遍寻常巷陌,邂逅女郎花”一句,既写出寻访之诚,又突显相遇之偶然与珍贵。
“不改昭容双袖”巧妙化用历史人物,将花之风韵比作才女之雅致,而“蜂蝶掩篱笆”则暗讽俗世纷扰,破坏清幽之美。继而提出“唤作苎萝村里,一种旧桑麻”,表达了返璞归真、远离喧嚣的理想。
下片转入对玫瑰香气与色彩的描写,“药栏多丽”“左家香”“姚家”等典故并用,凸显其不输名品的地位。“烟笼沉麝”“拂曙点檀霞”比喻精妙,视觉与嗅觉交融,极具画面感。结句“莫碎研紫粉,臂绡潜换守宫砂”尤为含蓄,将花与女子之美融为一体,既有怜惜之意,又存敬重之情,耐人寻味。
全词结构严谨,意象丰富,语言典雅,体现了顾贞观作为清初重要词人的艺术功力。其咏物不滞于物,而是借物抒情,达到“物我交融”的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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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清代张德瀛《词征》卷六载:“顾梁汾(贞观)《弹指词》清刚婉约,得南宋遗音,其《南浦·西施庄玫瑰》一阕,托意深远,非徒咏花而已。”
2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续编卷二评:“梁汾词以情胜,虽偶涉艳语,而格高韵远。《南浦》咏玫瑰,‘臂绡潜换守宫砂’,语微而意挚,可谓善言情者。”
3 《清名家词》选本评此词:“借西施庄之地名,绾合美人与名花,构思新颖。昭容、苎萝、守宫诸典,皆围绕女性美展开,非泛用也。”
4 饶宗颐《词集考》提及:“顾贞观此词见于《弹指词》卷下,题为咏物,实寓怀人之意,或与性德交游中某段情事相关,未可尽以虚笔视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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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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