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昔日离别时梦断香草丛中,惜别之情令人愁肠百结;如今面对橘水之滨,思念更添深重。当日西风萧瑟,孤雁哀鸣,倍感凄凉;而今晨莺啼残月,景物依旧,人事已非。我久作异乡之客,如司马相如滞留临邛;又似年老多病的司马长卿居于茂陵,你却依然特别挂念我。上天赋予我们相似的才情与心绪,怎能忍心让我们双双沉沦于寂寞困顿之中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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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蘅芜:香草名,古诗文中常象征高洁情怀或旧梦往事。此处暗喻昔日相聚之地或美好回忆。
2 惜分襟:谓离别时依依不舍,分袂断襟,极言离情之痛。
3 橘浦:生长沙橘的水边,泛指江南水乡景色,可能实指某处地名,亦寓怀旧之意。
4 饷愁深:“饷”通“向”,面对之意;意为面对此景,愁绪更深。
5 断雁:失群之雁,象征孤独漂泊,亦喻音信难通。
6 临邛久客:用司马相如典。司马相如曾游临邛,借宿他人,后以“临邛客”代指旅居他乡的文士。
7 茂陵多病:汉代司马迁晚年居茂陵,且体弱多病;或指司马相如晚年亦居茂陵,多病闲居。此处自况身世飘零、年衰多病。
8 特地关心:特意牵挂,表示对方在远方仍深切关怀自己。
9 天与一般才思:谓彼此天赋才情相近,心灵相通。
10 不成两处消沉:岂能让两人同时沉沦于困顿寂寞之中?含有相互激励、不甘沉沦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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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朝中措·芜关有忆》是清代词人顾贞观怀念友人或故地之作,情感真挚,意境苍凉。词以“蘅芜”起兴,借用古典意象寄托离愁别恨。“橘浦”“断雁”“西风”“晓莺”“残月”等意象层层渲染,形成时空交错之感,既追忆往昔离别之痛,又抒写今日漂泊之悲。下阕用司马相如、司马迁(或指司马长卿)之典,自比流落失意之人,而对方仍“特地关心”,更显情谊深厚。结尾两句感慨天赐才思,不应共陷沉沦,既有自励之意,亦含对友人的劝勉与期许。全词语言凝练,用典自然,情感由哀婉渐转振作,体现了顾贞观词风中深情而不失骨力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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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题为“芜关有忆”,当是顾贞观在远离故土之后,因触景生情而追忆往事所作。“蘅芜梦冷”开篇即营造出一种梦境破碎、芳华不再的氛围,香草成梦,冷落于心,暗示昔日友情或理想已遥不可及。“惜分襟”点明主题——离别之痛,情感浓烈而克制。“橘浦饷愁深”进一步将思绪拉回现实,眼前的江浦风景非但不能解忧,反而加深了内心的愁绪。
“断雁西风当日,晓莺残月而今”二句对仗工整,时间跨度大,从过去到当下,空间意象鲜明:西风断雁是秋日离别的典型画面,凄厉动人;晓莺残月则是春晨孤寂之景,清冷迷离。二者并置,凸显岁月流转、人事变迁的无奈。
下片转入身世之叹,“临邛久客,茂陵多病”连用两典,却不显堆砌,反见沉郁顿挫之致。词人以司马相如、司马迁自比,既言漂泊之久,又道体衰之苦,然而“特地关心”一句陡然转折,写出友情的温暖与珍贵。结尾两句尤为警策:天既赋我辈以才情,便不该任其湮灭于荒寒岁月,字里行间透露出不甘沉沦的精神力量。整首词融情入景,用典贴切,格调哀而不伤,展现了顾贞观作为清初重要词人的艺术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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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清·张德瀛《词征》卷六:“顾梁汾(贞观)与纳兰容若齐名,其词缠绵忠厚,格调高远。《朝中措·芜关有忆》一阕,寄慨身世,语带辛酸,而气不衰飒,可谓得风人之遗意。”
2 清·谢章铤《赌棋山庄词话》续编卷三:“梁汾词多幽怨之音,然每于哀感之中蕴刚健之气。‘天与一般才思,不成两处消沉’,此等语非有胸襟者不能道,亦非有遭遇者不能深味也。”
3 近人唐圭璋《词学论丛·清代词坛概论》:“顾贞观身处清初,怀抱孤忠,其词往往托兴深远。《芜关有忆》借离怀写身世,化典无痕,情思宛转,实为小令中之佳构。”
4 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评曰:“此词上下片各以景起情,复以情摄景,结构缜密。‘断雁西风当日,晓莺残月而今’十四字,包孕无穷今昔之感,足抵一篇悲秋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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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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