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诗四十首
翻译文
背阴的山崖上生长着一棵高大的树，喜鹊在它的树梢筑巢。
清晨它们啄食树叶上的露水，傍晚则捕食叶下的蝉。
巢中孵育出众多幼鸟，鸣叫飞翔何等轻盈欢快。
只愿这树根稳固不拔，风雨之中也能安然入眠。
为何一旦枝叶凋零飘落，便不再心怀眷恋与忧愁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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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阴崖：背阳的山崖，指不见阳光的山壁，象征环境幽僻或处境艰难。
2 乔树：高大的树木，比喻可依附的强者或稳固的基础。
3 乾鹊：即喜鹊，“乾”通“干”，指栖于树干之上，亦有版本作“乾鹊”为古称。
4 巢其颠：在树顶筑巢，颠即顶端。
5 朝食叶上露：清晨饮用叶片上的露水，形容生活清简自然。
6 暮食叶下蝉：傍晚捕食藏于叶下的蝉，反映鸟类习性，也暗喻日常所需。
7 嬛（xuān）：轻快貌，形容小鸟鸣飞活泼之态。
8 本根固：树的根本牢固，比喻根基稳固，家国安定。
9 摇落：草木凋零，比喻衰败、离散或失势。
10 悁悁（yuān yuān）：忧愁貌，形容内心郁结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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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以自然景象起兴，借“阴崖乔树”与“乾鹊巢居”之景，寓托人生依托与安身立命之理。诗人通过描绘喜鹊依附乔木而安居、繁衍、欢飞的情态，表达对根基稳固、生活安宁的向往；后转而设问，反衬出世事无常、人心易变之悲。全诗意象简明，语言质朴，情感含蓄深沉，体现出刘基作为明初士人对时局动荡、命运浮沉的深切体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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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属五言古诗，结构清晰，前六句写景叙事，后四句转入抒情议论，形成由物及情的自然过渡。首句“阴崖有乔树”营造出孤高苍凉之境，而“乾鹊巢其颠”则赋予画面生机，形成冷峻背景中的温暖细节。中间描写喜鹊“朝食露”“暮食蝉”，展现其顺应自然、自给自足的生活状态，暗示一种理想的人生态度。雏鸟成长、鸣飞轻盈，更添天伦之乐与生命喜悦。然而“但愿本根固”一句陡然转入深沉愿望，透露出诗人对时局不稳、根基动摇的隐忧。结尾以反问收束：“如何就摇落，而不抱悁悁”，语意转折，发人深省——当赖以生存的环境崩塌时，人们为何竟无眷恋哀伤？此问既可理解为对世情冷漠的批判，也可视为对自身命运无奈的叹息。全诗托物寓意，寄慨遥深，体现了刘基诗歌“沉郁顿挫、寄托遥深”的艺术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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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综》卷十五引黄宗羲语：“伯温志在经世，故其诗多忧时感事之作，此篇托兴乔木乾鹊，望根本之固，实有系于国家大计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钱谦益评曰：“刘诚意负王佐之才，遭逢龙战，其诗往往于闲适中见忧患，如‘但愿本根固，风雨得安眠’，仁人之言也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集部·别集类》评刘基诗：“词气沉雄，颇得杜陵遗意，其《杂诗》诸作，皆感慨时事，托物寓怀，非徒模山范水者比。”
4 《静志居诗话》朱彝尊云：“乾鹊巢乔，本属常景，而‘朝食露’‘暮食蝉’，细入毫芒，结以‘本根固’之愿，乃知其所忧者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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