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凄凉啊,真是凄凉,绿色的浮萍刚从池塘生出,池水却已干涸。兰花的根被寒霜压制,嫩芽无法茁壮生长。清冷的春风紧随着秋月而来,毫无暖意。蓼草中的虫子以苦为甘,如同饮酒般沉醉;卷葹草虽然还活着,但内心早已枯朽。扬州的铜镜因埋于土中而锈蚀斑驳,精美的玉匣与华美的台阁又还能存在多久?你难道没看见吗?人间的日月像飞梭一样迅速流逝,地下长眠的人也应是越来越多了。
以上为【节妇吟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节妇:坚守贞节的妇女,古代多指夫死不嫁、守节终身的女子。此处或为托名,实以节妇自比,喻忠臣不事二主之志。
2. 凄切复凄切:叠用“凄切”,强调悲凉情绪之深重。
3. 绿萍初生池水竭:绿萍本生于水中,然池水已干,象征生机未展即遭扼杀。
4. 兰根压霜芽不茁:兰为香草,喻高洁之士;霜压兰根,喻环境严酷,才志不得伸展。
5. 春风泠泠逐秋月:春本应温暖,然春风“泠泠”(寒冷),且紧随秋月,言四时错乱,天地失序。
6. 蓼虫食苦甘如酒:典出《荀子·劝学》:“蓼虫不徙乎蓼”,谓虫生于苦草而不知甘甜,喻人久处困苦而习以为常。
7. 卷葹虽生心巳朽:卷葹,草名,相传拔心不死,然此处言“心已朽”,喻外表尚存而精神已亡。
8. 扬州青镜蚀土花:扬州古多铜器,青镜指铜镜;“蚀土花”谓埋于地下日久,铜锈斑驳。暗喻美好事物终将湮灭。
9. 玉匣琼台:玉匣藏宝镜,琼台为美台,皆象征高贵美好之物,此处反问其何在,叹繁华不再。
10. 人间日月如飞梭:比喻时光飞逝,出自古乐府“光阴如飞梭”。
以上为【节妇吟】的注释。
评析
《节妇吟》表面咏节妇守节之志,实则借物抒怀,托喻深远。全诗通过自然景物的凋零、生命的困顿与时间的无情,表达对人生短暂、理想破灭、忠贞无依的深切哀叹。刘基身处元明易代之际,身经乱世,此诗或寄寓其对时局动荡、士人操守难持、理想成空的悲慨。诗风沉郁顿挫,意象苍凉,情感层层递进,由外物之衰引至人心之死,终归于宇宙时空的无情流转,具有强烈的哲理意味和悲剧色彩。
以上为【节妇吟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以“凄切”二字开篇,定下全诗悲怆基调。前四句写自然生态之悖逆:萍生而水竭,兰生而霜压,春风竟似秋寒,展现一种生存环境的根本性破坏。这种“天时不顺”的描写,实为社会现实之隐喻——理想难以萌发,高洁之士备受压抑。五、六句转入生命状态的刻画,以“蓼虫”与“卷葹”两个意象,揭示人在苦难中麻木苟活、形存神亡的可悲境地。七、八句由个体扩展至文明层面,昔日扬州的繁华器物如今尽归尘土,连最精致的玉匣琼台亦不可保,凸显时间对一切存在的消解之力。结尾以“日月如飞梭”作结,将个人命运置于浩瀚时空之中,发出“地下相从应始多”的浩叹,既是对死者众多的感慨,更是对生者困境的深刻悲悯。全诗意象密集而层次分明,由物及人,由人及天,结构紧凑,情感深沉,堪称刘基诗歌中思想性与艺术性高度统一之作。
以上为【节妇吟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《明诗别裁集》评刘基诗:“气骨高秀,往往以理胜,不专事辞采。”此诗正体现其“以理胜”之特点,借节妇之题,抒兴亡之感。
2.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称刘基“诗如风雷激荡,有不可羁绁之势”,然此诗风格沉郁内敛,可见其诗风多样,非止豪放一端。
3. 清代沈德潜《明诗别裁集》选录此诗,评曰:“托意深远,不露圭角,得风人之旨。”指出其含蓄蕴藉、合于《诗经》温柔敦厚之传统。
4. 近人钱仲联《明清诗精选》评此诗:“通篇以比兴出之,兰根、卷葹、青镜诸象,皆寓身世之感,家国之痛。”点明其象征系统的深层寄托。
5. 刘基作为明初开国功臣,后遭猜忌,忧愤而终,其诗多寓孤忠之痛。此诗或作于晚年,借“节妇”自况,表达忠而见疑、志不得申的悲凉心境。
以上为【节妇吟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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