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昔嫁君时,红颜艳春华。今与君别离,明珠化为沙。
女儿嫁夫愿偕老,何异青菘缠蔓草。一枝一叶俱有心,生死长当两萦抱。
谁言妾心君不知,芳兰委弃同蒺藜。妾欲有言君不见,君车遥遥妾空恋。
君家犬宅荒路隅,可怜弃妾安所居?
翻译
回想当初嫁给你时,我容颜如花,明媚胜过春日繁华。如今与你分离,昔日的明珠已化作沙砾。女儿家嫁给夫君,本愿白头偕老,怎料却像青菘被蔓草缠绕,不得自由。每一片叶子、每一根枝条都怀有深情,原应生死相依,彼此牵念。可谁说我的心意你不明白?芬芳的兰花竟被抛弃,如同荆棘蒺藜一般。我想对你倾诉心声,你却视而不见;你的车马远去,我只能空自眷恋。你家的宅院荒废在偏僻小路旁,可怜被弃的我,又能安居何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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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妾:古代女子自称的谦词,此处为诗中弃妇的自称。
2 安所居:即“将居于何处”,表达无家可归的悲叹。
3 昔:过去,指初嫁之时。
4 红颜艳春华:形容女子年轻貌美,如春天花朵般娇艳。
5 明珠化为沙:比喻美好爱情或自身价值被摧毁,变得毫无意义。
6 青菘:一种蔬菜,喻指本应独立生长的植物。
7 蔓草:蔓延生长的藤草,常具侵扰性,此处喻指婚姻中的压迫或不幸结合。
8 缁(zī)抱:缠绕相抱,引申为生死不离。
9 芳兰委弃同蒺藜:香兰被丢弃,与带刺的蒺藜为伍,喻贤德之人遭弃,良莠不分。
10 君车遥遥妾空恋:你乘车远去,我在原地徒然思念,表现单方面的深情与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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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以弃妇口吻抒写被遗弃后的悲苦与哀怨,情感真挚沉痛,语言质朴而富有感染力。全诗通过今昔对比、比喻象征等手法,展现女子从青春嫁娶到遭弃无依的命运转折,深刻揭示了封建社会中女性在婚姻中的被动地位与情感创伤。诗人借“妾”之口,不仅表达个体悲剧,更隐含对世情凉薄、人心易变的批判。刘基虽以政治家、军事家著称,然此诗可见其文学才情深厚,善于以婉转笔触传达深沉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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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采用乐府民歌式的叙事结构,以第一人称“妾”的视角展开,具有强烈的抒情性和戏剧性。开篇“忆昔嫁君时”即以鲜明的今昔对照奠定哀伤基调。诗人用“红颜艳春华”与“明珠化为沙”形成强烈反差,凸显命运巨变。继而以“青菘缠蔓草”这一自然意象比喻婚姻中的束缚与不幸,既形象又富含哲理——本应清雅独立的生命,却被纠缠于杂乱不堪的关系之中。
“一枝一叶俱有心,生死长当两萦抱”进一步深化情感承诺,反衬出背信弃义的残酷。后四句转入心理描写,“芳兰委弃同蒺藜”既是自比高洁,也是对丈夫识人不明的控诉。结尾“君家犬宅荒路隅,可怜弃妾安所居?”尤为沉痛,不仅写出居所之荒凉,更暗示情感归宿的彻底丧失,余韵悠长,令人唏嘘。全诗语言简练,意境深远,体现了刘基诗歌中少见的柔婉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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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明诗别裁集》评刘基诗:“气骨苍劲,间有婉丽之作,如《妾安所居》,则哀感顽艳,颇近古乐府。”
2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载:“伯温(刘基)以经济著称,然其诗出入杜韩,兼采乐府,有风人之致。”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诗文集提要》云:“基诗风格遒上,多慷慨悲凉之音,亦有凄婉缠绵之作,《妾安所居》之类是也。”
4 《中国历代妇女作品选》评此诗:“托物寓情,辞浅意深,写出了古代女性在婚姻变故中的无助与尊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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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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