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江陈子晟师古齐诗
翻译文
卫国的武公陈抑以戒慎自持，圣明之德留下千古美名。
吕公在丹书上写下箴言，君臣共同享有显赫荣光。
伯玉希望减少过失，派使者来访时便知其心意澄明。
柳下惠志在践行正道，虽身陷困顿而德行更为充盈。
古人如同精炼的良金，经历百炼反而更加刚强坚贞。
悠悠岁月绵延万载之后，他们的光辉如日月般永远昭明。
圣人留下的训诫尤为可贵，最值得后人敬畏与传承。
应将这些教诲铭记于心，切莫废弃，我愿效法老彭那样的贤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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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卫武陈抑戒：指卫武公名和，字武，谥武。《国语·楚语上》记载他年已九十五仍戒慎恐惧，自儆曰：“嗟！吾闻之：‘德不纯而心不正，则不足以治民。’”陈抑即自抑、自省之意。
2 睿圣垂芳名：睿圣，圣明聪慧；垂芳名，留下美好名声。
3 吕公著丹书：吕公或指周代吕尚（姜太公），相传他曾作《丹书》作为帝王治国箴言。《大戴礼记·武王践阼》载武王观于明堂，见丹书于几，内容为“敬胜怠者吉，怠胜敬者灭”等语。
4 君臣同显荣：指君主采纳贤臣箴言，共致太平，共享荣耀。
5 伯玉愿寡过：伯玉，即蘧伯玉，春秋卫国贤大夫。《论语·宪问》载：“蘧伯玉使人于孔子。孔子与之坐而问焉，曰：‘夫子何为？’对曰：‘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。’”体现其不断自省的精神。
6 柳惠志直道：柳惠，即柳下惠，鲁国贤士，以直道事人，三黜而不去，主张坚守正道。
7 身匮德乃盈：身体困顿，但德行却更加充实。出自《论语》思想体系中的“君子忧道不忧贫”。
8 古人如良金，百炼弥刚贞：比喻古人经过磨炼，品德愈加坚定刚正。“百炼”形容反复锤炼，“刚贞”谓刚强坚贞。
9 圣人有遗训，可畏在后生：圣人留下的教诲令人敬畏，关键在于后代能否继承发扬。“可畏”强调责任感之重。
10 服膺慎勿替，窃比于老彭：服膺，牢记于心；替，废弃；老彭，古代贤人，或指老子与彭祖，此处泛指得道长寿之贤者。刘基自谦愿以之为榜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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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刘基此诗借古喻今，通过对古代贤臣如卫武公、吕公、蘧伯玉、柳下惠等人的追思，赞颂他们修身自律、德行昭著的精神品格。全诗主旨在于强调道德修养的重要性，尤其突出“慎独”“寡过”“守正”等儒家核心理念，并以此激励后人继承先贤遗训，砥砺品行。诗歌语言庄重典雅，结构严谨，层层递进，由具体人物上升到普遍哲理，体现了刘基作为明初重臣兼文学家深厚的思想底蕴和道德自觉。诗中“古人如良金，百炼弥刚贞”一句尤为警策，成为传世名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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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属典型的咏史诗兼说理诗，采用五言古体，风格质朴沉实，气象宏阔。诗人通过列举多位先秦贤臣的事迹——卫武公之戒惧、吕尚之献箴、蘧伯玉之省过、柳下惠之守道——构建起一条清晰的道德谱系，旨在阐明“德行为本”的人生信念。其中，“百炼弥刚贞”一句运用金属冶炼的意象，将人格修养比作炼金过程，极具力度与美感，深化了主题。全诗由史入理，由个体到普遍，最终落脚于对后辈的期许，体现出强烈的教化意识。刘基身为开国谋臣，身处乱世之后，尤重道德重建，此诗正是其政治伦理观的艺术表达。音韵古拙而不失流畅，对仗自然，用典精准，展现了明代初期士大夫诗歌的典型风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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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·诚意伯文集》：“基诗风骨峻上，学问渊深，多感时触事之作，而此类怀古述志之篇，尤见其立身之大节。”
2 清·朱彝尊《静志居诗话》：“子兴（刘基字）诗出入汉魏，不事雕饰而自有高致。此篇引古劝今，辞约义丰，足为学者圭臬。”
3 清·沈德潜《明诗别裁集》卷二：“忠爱悱恻，寓于庄语之中。‘百炼弥刚贞’一语，可以作座右铭。”
4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：“刘公负经济之才，兼文章之业，其诗往往以理胜，而不废情辞。如此作，敦厚典雅，有三代遗风。”
5 近人钱基博《中国文学史》：“刘基诗能融经铸史，以气运词，此类规箴之作，实与其佐命开国之志相表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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