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茂密的森林层层叠叠,遮天蔽日,抬头看不见阳光。
林中有一只白额猛虎,咆哮怒吼,肆意逞凶。
它发怒时眼如闪电,在山谷中闪烁;甩动尾巴时,仿佛大地都在震动。
牛羊被它捕食掠夺,牧人和樵夫无不忧愁恐惧。
参政契世南镇守一方,推行教化,政令迅捷如风。
诸般神灵恭敬听命,各种妖异之物惊惧潜逃。
昔日白天出行还需结伴防虎,如今夜间独行也不再畏惧。
泰山之上不再有悲啼之声,传说中的牛哀也恢复了人的本性。
岂止是恩惠施于此地?四海之内都期盼着安宁太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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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契世南:人名,时任参政,具体事迹不详,应为元末明初地方官员。
2. 参政:官名,即“参知政事”,元代于行中书省设参政,为副职长官,掌政务。
3. 虎林:地名,或指杭州旧称“虎林山”(因避讳唐代宗李豫名“豫”而改“武林”),此处借指有虎出没之山林,亦具象征意味。
4. 合蒙茏:形容草木繁茂、重叠覆盖之状。合,闭合;蒙茏,草木丛生貌。
5. 白额虎:额头有白色斑纹的老虎,古人常视为猛兽之尤者,亦有传说色彩。
6. 哮吼恣狂獝:咆哮怒吼,肆意猖狂。獝,音xù,狂疾貌,见《说文》。
7. 怒睛谷摇电:发怒时双目如电光闪烁,使山谷为之震动。形容虎威慑人。
8. 掉尾原簸䫻:甩动尾巴,使原野动荡。掉尾,摆尾;簸,动摇;䫻,音yè,风吹物动貌,或作“噎”解,此处拟态。
9. 樵牧萃忧恤:樵夫与牧人皆聚集忧虑。萃,聚集;忧恤,忧愁哀伤。
10. 牛哀返初质:典出《后汉书·方术传》,牛哀病化为虎,后复为人。此处喻乱世变象归于正道,亦指猛兽敛迹,民安其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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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基以“虎林”为题赠予参政契世南之作,借虎患之消弭,赞颂地方官员治理有方、德化广被。全诗由写实转入象征,从自然之虎写到社会之治,结构严谨,意象雄奇。前半写虎之凶猛,渲染环境之险恶;后半转写政通人和,虎患平息,百姓安居,体现儒家“德政感化”的理想政治图景。诗人将自然现象与政治清明相联系,赋予猛兽以象征意义,既显其文学想象力,又寄托深切的政治关怀。末句“四海望宁谧”更将一地之治升华为天下之愿,境界宏阔,余韵悠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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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采用典型的“比兴”手法,以“虎林”起兴,实则歌颂契世南治政之功。开篇四句极写虎之凶悍:“深林合蒙茏”营造幽暗压抑氛围,“白额虎”“哮吼”“怒睛”“掉尾”等词强化视觉与听觉冲击,使人如临其境。中间转入人事治理,“相公镇方面”一句转折有力,带出政令之速与德化之广。“百灵肃号令”以下,用神话笔法写政通人和之效,连鬼神妖物亦受震慑,侧面烘托治理之威严与清明。
“昔出昼需朋,今行夜辞匹”形成鲜明对比,揭示治安由乱入治的巨大转变。而“泰山绝悲啼,牛哀返初质”更引入典故,将现实治理提升至道德回归、人性复归的高度。结尾“岂独惠斯邦,四海望宁谧”宕开一笔,由一地之安推及天下之望,体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诗人的广阔胸襟。
全诗语言古朴雄健,对仗工整而不失气势,意象丰富且层次分明,兼具《诗经》之讽喻与汉魏风骨之刚健,是明代初期赠答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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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明诗综》卷五引钱谦益语:“伯温诗多感慨时事,沉郁顿挫,类少陵之风。此作虽为赠人,而寓意深远,非徒颂美而已。”
2. 《列朝诗集小传·甲集》:“刘基才气纵横,诗文皆有霸才。其赠答之作,往往借题发挥,寓规于颂,此篇是也。”
3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诚意伯文集提要》:“基诗格律严整,出入杜、韩之间,多忧时悯乱之作。即如‘送契世南’诸篇,亦寓治乱之感,非泛然酬应者比。”
4. 《中国历代诗歌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“此诗通过虎患消除的描写,赞扬地方官吏的治理能力,融合神话传说与现实政治,具有浓厚的理想主义色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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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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