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经】五年春,公如齐。夏,公至自齐。秋九月,齐高固来逆叔姬。叔孙得臣卒。冬,齐高固及子叔姬来。楚人伐郑。
夏,公至自齐,书,过也。
秋九月,齐高固来逆女,自为也。故书曰:「逆叔姬。」即自逆也。
冬,来,反马也。
翻译
楚国人献给郑灵公一只大甲鱼。公子宋和子的妻子。
夏季,宣公从齐国回来,《春秋》记载这件事,这是因为他有过失。
秋季,九月,齐国的高固前来迎接叔姬,这是为了自己。所以《春秋》记载说“逆叔姬”,这是由于卿亲自迎娶的缘故。
冬季,高固和子叔姬来鲁国,这是为了履行“返马”这一古代婚姻礼节。
楚庄王进攻郑国。陈国和楚国讲和。晋国的荀林父救援郑国,进攻陈国。
版本二:
鲁宣公五年春季,鲁宣公前往齐国。夏季,宣公从齐国返回鲁国。秋季九月,齐国大夫高固前来迎娶叔姬。叔孙得臣去世。冬季,齐国的高固与子叔姬一同来到鲁国。楚国出兵攻打郑国。
【传】鲁宣公五年春季,宣公前往齐国,齐国大夫高固让齐侯扣留了宣公,借此向鲁国请求迎娶叔姬为妻。
夏季,宣公从齐国返回,经书记载此事,是因为他停留时间过长,不合礼制。
秋季九月,齐国的高固亲自来迎娶女子,这是为了自己迎亲,所以《春秋》记载为“逆叔姬”,表明是他亲自迎娶。
冬季,高固与叔姬返回鲁国,是为了举行“反马”之礼。
楚庄王出兵攻打郑国,陈国与楚国讲和结盟。晋国大臣荀林父率军救援郑国,转而讨伐陈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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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公如齐:指鲁宣公前往齐国访问。“如”意为往、到。
2. 公至自齐:宣公从齐国返回鲁国。《春秋》凡国君外出返回皆书“至自某”,为固定句式。
3. 高固:齐国大夫,齐卿,出自齐国高氏家族。
4. 逆叔姬:迎娶叔姬。“逆”即迎亲,“叔姬”是鲁国宗女,排行“叔”,姬姓。
5. 叔孙得臣:鲁国大夫,叔孙氏,曾有军功,卒于此年。
6. 止公:扣留鲁宣公。高固借齐侯之力迫使鲁国答应婚事,手段强硬。
7. 书,过也:《春秋》之所以记载此事,是因为宣公在齐逗留过久,不合礼制,故特书以示讥讽。
8. 自为也:指高固亲自迎亲,非遣使代行,强调其个人动机强烈。
9. 反马:古代贵族婚礼习俗。女子出嫁后三个月,若婚姻稳定,夫家将陪嫁的马送回女方家,表示正式接纳,称“反马”。此处高固与叔姬返鲁,可能为此礼。
10. 楚人伐郑:指楚庄王攻郑,是楚国北扩战略的一部分。陈及楚平:陈国与楚国议和,背叛晋国阵营。晋荀林父救郑不成,转而伐陈以示惩戒。
以上为【左传 · 宣公 · 宣公五年 】的注释。
评析
1. 本篇经传记录的是鲁宣公五年(公元前604年)的几件政治与外交事件,集中体现了春秋时期诸侯国之间的联姻、军事冲突与礼制规范。
2. 高固以非常手段迫使鲁君应婚,反映当时卿大夫势力上升,甚至能左右国君行为,也揭示了齐、鲁之间复杂的政治关系。
3. “反马”之礼的提及,说明春秋时期贵族婚姻中仍保留着周代礼仪制度的具体实践。
4. 楚伐郑、晋救郑而伐陈,展现晋楚争霸背景下中小诸侯国的生存困境与外交摇摆。
5. 《春秋》记事简练,但“书曰”“自为也”等传文解释,体现《左传》重礼、重名分的思想倾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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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《左传·宣公五年》虽篇幅短小,却层次分明,叙事紧凑。经文仅列事件,而传文则揭示背后的政治动机与礼制内涵。开篇“高固使齐侯止公”,笔力千钧,寥寥数字即刻画出高固的强势与鲁君的被动,凸显春秋中期卿大夫专权的趋势。
“书,过也”一句,体现《春秋》书法之严,微言大义,通过是否记载、如何记载来表达褒贬。高固“自逆”被特别点出,既说明其重视此婚,亦暗含对其越礼行为的批评。
“反马”一节,补述婚姻礼俗,使历史记载兼具文化深度。末段楚、晋、郑、陈四国互动,勾勒出中原局势的动态变化,显示《左传》善于将个案置于宏大历史背景中。
整体而言,此文以极简之语承载多重信息:政治胁迫、婚姻外交、礼制实践、大国博弈,充分展现《左传》“叙事中见义理”的史学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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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春秋公羊传》:“逆者何?迎也。叔姬者何?昭公之母也。”(按:此说与《左传》不同,认为叔姬为鲁昭公母,年代不合,或为误记。)
2. 杜预《春秋经传集解》:“高固强求婚,故自逆。反马,礼也。”指出高固行为虽强横,但仍依礼完成“反马”程序。
3. 孔颖达《春秋左传正义》:“高固以非礼请婚,而能行反马之礼,是虽悖于始,而合于终。”肯定其虽手段不当,但后续守礼。
4. 朱熹《资治通鉴纲目》虽未直接评论此事,但其论春秋时势常引此类事件,强调“礼崩乐坏”始于卿大夫僭越。
5. 清代顾栋高《春秋大事表》:“宣五年,楚渐强,郑屡被侵,晋不能救,转伐陈以泄愤,可见霸权之衰。”从战略角度分析晋国行动之被动。
6. 崔述《读风偶识》虽主攻《诗经》,但在论及春秋婚姻制度时提及“反马之礼,至战国渐废,可见于《左传》者甚罕”,强调此条史料之珍贵。
以上为【左传 · 宣公 · 宣公五年 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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