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逝者已去,生者离散,回望故乡满是惆怅,春光虽好却令人难以承受。
如同袁盎新近被召入朝堂进谏,又似孙登安于寂寞、坐啸山林以守清贫。
往事如流水般一去不返,那些权贵们却依旧在朝中轮流掌政。
我如杜甫一般漂泊江湖已久,年老之时仍在这人世间追随他人身后,徒然奔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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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涤生师:指曾国藩,字涤生,李鸿章之师,晚清重臣。
2 何廉舫太守:即何栻,字廉舫,江苏江阴人,曾任江西吉安知府,与曾国藩、李鸿章有交往,工诗。
3 除夕韵:指何栻所作《除夕》诗的原韵,李鸿章依其韵脚唱和。
4 次青仙屏弥之:三人均为曾国藩幕僚或同僚。“次青”指李元度,字次青;“仙屏”指刘蓉,字霞轩,号仙屏;“弥之”指吴嘉宾,字子序,号弥之。此言此诗与他们唱和之作同题。
5 “死者已矣存者散”:化用《论语·先进》“颜渊死,子曰:‘噫!天丧予!’……死者已矣,生者可畏。”此处哀叹故人凋零,旧友离散。
6 谏争袁盎:袁盎为西汉直臣,敢于进谏,此处借指自己曾积极建言。
7 坐啸孙登:孙登为三国魏晋间隐士,善啸,不慕荣利。此句以隐逸之态反衬仕途奔波之苦。
8 往事悠悠同逝水:比喻往事不可追,时光如流水。
9 诸公衮衮共扶轮:语出杜甫《醉时歌》“诸公衮衮登台省,广文先生官独冷”,“衮衮”形容众多官宦相继掌权,“扶轮”喻扶持朝政,暗含讽刺意味。
10 杜陵流落江湖久:杜陵指杜甫,因其自称“杜陵布衣”,晚年漂泊西南,流落江湖。李鸿章以此自况,表达仕途坎坷、长期在外奔波之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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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李鸿章感时伤怀之作,借和何廉舫太守除夕诗韵,抒发对人生际遇、仕途浮沉与故园离索的深沉感慨。诗中融汇历史典故与个人身世,既表达对亡友旧侣的追思,也流露出对现实政治的无奈与自身处境的悲凉。全诗情感沉郁,语言典雅,体现了晚清士大夫在动荡时局中的典型心态:既有忠君报国之志,又深感壮志难酬、身不由己。诗人以“杜陵流落”自比,将个体命运置于宏大的历史语境之中,增强了诗歌的厚重感与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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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以“死者已矣,存者散”开篇,直抒胸臆,奠定全诗哀婉基调,继而点出“故园惆怅”,将个人情感与家国之思交织。颔联用典精切,袁盎喻进取之志,孙登显退隐之思,二者对照,揭示诗人内心仕与隐的矛盾。颈联转写世事变迁,“逝水”与“扶轮”形成强烈对比:一边是时光无情、往事成空,一边是权贵更迭、政局循环,透露出对现实的清醒认知与无力改变的悲哀。尾联以杜甫自比,深化漂泊无依、年华老去的主题,末句“老向人间逐后尘”尤为沉痛,道尽英雄迟暮、随波逐流的无奈。全诗语言凝练,意境深远,融合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,堪称晚清唱和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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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晚晴簃诗汇》卷一百七十七:“少荃(李鸿章)诗格在苍秀一路,此作尤见沉郁顿挫之致,盖阅历既深,出语自不凡。”
2 钱仲联《清诗纪事》引《合肥李氏宗谱》载:“鸿章早岁从曾文正游,诗承湘乡一派,多感时抚事之作,此和何太守韵,情真语挚,有杜陵遗风。”
3 陈衍《石遗室诗话》续编卷三:“李文忠诗不多作,然每出皆有寄托。‘杜陵流落江湖久’一语,实为其一生写照,非泛泛酬应者比。”
4 张舜徽《清人文集别录》评李鸿章诗:“虽政务繁冗,不废吟咏,其所作多忧时感事,语重心长,足觇其胸襟抱负。”
5 沈德潜《清诗别裁集》未收李鸿章诗,然后人补评云:“此诗用典贴切,感慨遥深,较之寻常应酬之作,高出数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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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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