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州民
翻译文
年迈的老人拦住归去的道路，用酒浆装满为我设的告别宴席。
甘棠树下没有一棵留存，我又怎能不泪流满面？
赋税沉重导致百姓多贫苦，农夫饥饿皆因旱灾遍布田地。
唯有留下这一湖之水，还能与你们共度灾荒之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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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别州民：告别当地的百姓。此诗是白居易在杭州刺史任满离任时所作。
2. 耆老：年高德劭的老人。
3. 遮归路：拦住归去的道路，表达挽留之意。
4. 壶浆：用壶盛着的汤水或酒浆，常用于迎接或送别官员。
5. 甘棠：指《诗经·召南·甘棠》中所咏召伯听政于甘棠树下的典故，后世用以称颂官吏仁政。
6. 潸然：流泪的样子。
7. 税重多贫户：赋税繁重，导致许多人家贫困。
8. 农饥足旱田：农民因干旱而颗粒无收，饥荒遍野。
9. 一湖水：指白居易在杭州主持修缮的西湖水利设施。
10. 救凶年：缓解灾荒年份的饥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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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白居易任地方官离任时所作，表达了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和对自己政绩有限的自责。全诗语言质朴，情感真挚，通过“耆老遮路”“壶浆别筵”的感人场景，展现了民众对清廉官员的爱戴。后四句转而揭示民生艰难的根源——苛税与天灾，并以“唯留一湖水”点出自己唯一可资慰藉的政绩，即兴修水利以救荒年，凸显其仁政情怀。整首诗兼具叙事、抒情与讽喻，体现了白居易“文章合为时而著，歌诗合为事而作”的现实主义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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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清晰，前四句写离别场景，后四句转入社会现实与自我反思。首联以“耆老遮路”“壶浆满筵”开篇，生动描绘了百姓对诗人离去的不舍之情，极具画面感。颔联化用“甘棠遗爱”典故，反其意而用之——“无一树”，既是对自身政绩不足的惭愧，也暗含对继任者能否延续仁政的忧虑，情感深沉。颈联直陈时弊，“税重”“旱田”揭示百姓困苦的双重压迫，语言简练却力透纸背。尾联以“唯留一湖水”作结，突出兴修水利这一实际惠民之举，既是自慰，也是对未来的寄托。“与汝救凶年”五字，饱含深情与责任，使全诗在悲凉中透出希望。整体风格平实自然，却蕴含强烈的人道关怀，是白居易讽喻诗之外另一种温情而深刻的表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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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引元人杨士弘评：“语虽浅近，情实动人，盖出于肺腑者。”
2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纪昀语：“白公去杭，惟以湖水为念，其心可知。‘唯留’二字，无限低回。”
3. 《唐诗别裁集》评：“去思之诗，不言己德，而民不忍舍，德在其中矣。”
4. 《养一斋诗话》评：“‘甘棠无一树’，自责之词，愈见其仁；‘唯留一湖水’，实事实功，非虚誉也。”
5. 《读雪山房唐诗序例》称：“香山守郡，兴水利，轻徭役，此诗言‘税重农饥’，正所以见其忧民之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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