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一道奏疏如春风吹过瘴气弥漫的海边,五年来我寄身于荒远的山城,如同莲花般独处清寂。
早已决意不求名声为人所知,翻检自己封存的奏章,却发现其中竟有呈给宫廷内廷的文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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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漫书:随意书写,即兴题诗。
2 唐观察:指唐某任观察使者,具体姓名不详,为当时地方监察官员。
3 一疏:指汤显祖因上《论辅臣科臣疏》触怒权贵,于万历十九年(1591)被贬徐闻典史之事。
4 春浮瘴海涯:形容贬所位于南方边远之地,春天的气息飘荡在充满瘴气的海边。瘴海,指岭南多瘴疠之气的滨海地区。
5 五年山县:汤显祖自被贬至作诗时约历五年,期间任广东徐闻典史、浙江遂昌知县等职,皆属偏远山区县邑。
6 寄莲花:比喻自身清高脱俗,如莲出淤泥而不染,亦暗合佛教净土思想,汤氏晚年崇佛,此语或有双重寓意。
7 拚(pàn):舍弃、决意不顾之意。
8 姓字无人识:谓不求闻达,甘于默默无闻。
9 封章:密封的奏章,古代臣子上奏皇帝之文书。
10 内家:指皇宫、宫廷内部,此处谓自己的奏章曾直达皇帝御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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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汤显祖《漫书答唐观察四首》之一,抒写其贬谪生涯中的孤寂心境与仕途沉浮的感慨。诗人以“春浮瘴海涯”起笔,既点明被贬岭南的地理环境,又暗含政治风波的动荡。“五年山县寄莲花”进一步描绘长期困守偏远之地的生活状态,以“莲花”自喻高洁,表达虽处污浊而不染之志。后两句转折,表面说已不在乎声名,实则暗藏对政治理想未能实现的无奈;而“检点封章得内家”一句,更透露出昔日曾参与朝政、上达天听的经历,今回首倍感苍凉。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,体现了汤显祖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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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精巧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句以宏阔意象开篇,“一疏”与“春浮瘴海涯”形成强烈对比:一纸奏章竟致远谪万里,政治命运之轻忽可见一斑。次句转写时间与空间的双重孤寂,“五年”凸显岁月漫长,“山县”点明处境偏僻,“寄莲花”则赋予贬谪生活以精神超越的意味。第三句看似洒脱——“已拚姓字无人识”,实则是理想受挫后的自我安慰,蕴含深沉失落。结句陡然一转,“检点封章得内家”,旧日奏章重现眼前,唤起曾经心系朝廷、直言敢谏的壮怀,今昔对照,悲慨自生。全诗用语含蓄,托物寓情,将个人遭际置于广阔时空之中,展现出士大夫在政治压迫下的精神坚守与内心矛盾,极具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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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列朝诗集小传》丁集下:“义仍婞直负气,不能俯仰俗流。一斥以后,放情文艺,其诗出入李、杜,兼有王、孟之致。”
2 钱谦益评汤显祖诗:“才情烂漫,挥洒自如,虽不必尽协声律,而天机独妙,有非模拟可得者。”
3 《明诗综》卷七十引朱彝尊语:“临川虽以曲名,其诗亦跌宕有致,不专以填词掩。”
4 黄宗羲《明文海》评汤氏文章:“才高气锐,耻趋风气,故其言多激切,其志在经世。”
5 陈田《明诗纪事》己签卷十:“义仍诗风骨遒上,五言尤胜,近体亦饶姿态,盖源于楚骚,出入盛唐,而自成一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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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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