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本是清白人家的子弟,从军出征也有多种途径。
将领们日渐骄纵,反而增添忧愁苦闷,即便身居高位也毫无意义可言。
我跃马征战已二十年,唯恐辜负了圣明君主的恩德。
眼见幽州叛军骑兵南下,长驱直入,使黄河、洛水一带陷入昏暗战乱。
半夜悄悄从小路逃回故乡,只见故里只剩一片荒废的空村。
侥幸摆脱了叛贼强加的恶名,却在贫寒困顿中老去,没有儿女子孙相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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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良家子:出身清白家庭的青年,汉唐时常用以指从军者的身份,非罪犯或贱民。
2. 出师亦多门:指出兵征战的途径众多,暗指当时募兵制度混乱,边将自行招兵。
3. 将骄益愁思:边将骄横跋扈,反而使士卒更加忧愁苦闷。
4. 身贵不足论:即使升官发财,也毫无价值可言,表达对功名的否定。
5. 跃马二十年:形容长期从军征战。跃马,象征军旅生涯。
6. 恐辜明主恩:害怕辜负朝廷和君主的信任与恩典。
7. 坐见:眼睁睁地看着,含有无力阻止的无奈之意。
8. 幽州骑:指安禄山叛军。幽州为安禄山根据地,今河北一带。
9. 长驱河洛昏:叛军长驱直入中原,河洛地区(黄河、洛水流域)陷入战乱。
10. 中夜间道归:半夜从小路偷偷返回家乡,暗示其脱离叛军,不愿附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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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后出塞五首》是杜甫组诗作品,此为其第五首,也是全组的总结与升华。诗人借一位老兵之口,叙述其从军二十年的经历与最终归乡的悲凉境遇,深刻揭示安史之乱前后唐朝军事体制的腐败、边将专横、百姓流离的现实。诗歌语言质朴而情感沉痛,通过个体命运折射时代巨变,体现杜甫“诗史”特质。此诗以第一人称自述,增强了真实感与感染力,结尾“穷老无儿孙”一句,道尽忠良被弃、家国破碎的终极悲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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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采用叙事抒情结合的手法,以老兵自述的口吻展开,极具真实感与悲剧色彩。开篇“我本良家子”即确立主人公正直的身份背景,与后文“恶名幸脱免”形成呼应——他本无罪,却险遭污名。第二联“将骄益愁思,身贵不足论”直指边将腐败、军心涣散的社会问题,表现出诗人对军事体制的深刻批判。第三联回顾二十年军旅,仍念“明主恩”,体现忠君爱国之情,然而现实却是“幽州骑”肆虐、“河洛昏”,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令人扼腕。归乡所见“但空村”,是对战乱毁灭家园的最简洁却最震撼的描写。结尾“穷老无儿孙”六字,既写个人孤苦,更寓含一代将士被时代抛弃的命运。全诗结构紧凑,情感层层递进,语言洗练而意蕴深远,是杜甫“即事名篇”新乐府精神的典范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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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章总结前四首,备言从军之始末。‘将骄’二句,见边将之专恣;‘跃马’二句,见臣子之忠诚;‘坐见’以下,极言乱后荒凉,归途惨淡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通首以‘我’字领起,如老卒对人自叹,语语沉痛。‘身贵不足论’,愤激语;‘恐辜明主恩’,忠爱语;末二句,凄绝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结语酸楚,无限悲凉,尽在此七字中。‘幸脱免’者,非真有恶名,畏人疑其从贼耳,乱世人心如此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(沈德潜):“少陵《出塞》诸作,皆有关于世教,不徒工于声调。此首尤见忠厚之至,虽自述而不失风雅。”
5. 《岘佣说诗》(施补华):“杜公之诗,每于收束处见神,如此诗‘穷老无儿孙’,看似平说,实则千钧之力,压倒前文一切感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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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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