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后郊原,烟林静、梅花初坼。春欲半,犹自探春消息。一眼平芜看不尽,夜来小雨催新碧。笑去年、携酒折花人,花应识。
翻译
雪后郊野空旷宁静,烟雾般的树林寂静无声,梅花刚刚绽开。春天已过半,却还在探寻春的消息。一眼望去,平坦的荒原无边无际,昨夜的小雨催出了新绿。可笑的是去年那个携酒折花的人,如今花儿若再见他,应当还能认得。
兰舟轻荡,行至城南小路。云影清淡,天空显得低窄。环绕着十顷水面的涟漪,暖光浮映在晴空之下,景色恰似家乡江边垂钓之处。座中仍有来自江南的游子。试问如何?不如双桨划向苕溪深处,吞吐云霞,畅游泽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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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郊原:城外的原野。
2 梅花初坼(chè):梅花刚刚开放。坼,裂开,此处指花苞绽放。
3 春欲半:春季已过去一半,约指农历二月。
4 平芜:平坦的草地或荒原。
5 夜来小雨催新碧:昨夜小雨促使草木萌发新绿。
6 笑去年、携酒折花人:回忆去年此时自己携酒赏花的情景,今昔对照,略带自嘲。
7 兰舟:装饰华美的小船,亦泛指小舟。
8 城南陌:城南的小路。
9 桠头收钓处:指家乡江边垂钓之地。槎头,可能指水边突出的沙洲或渔村地名,亦有版本作“查头”,代指故乡风物。
10 苕溪:浙江北部河流,流经湖州,是作者晚年隐居之地;“下苕溪”象征归隐江南水乡。“吞云泽”形容舟行湖上,如吞吐云气,境界宏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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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为叶梦得《满江红》组词中的第二首,以早春雪后郊游为背景,描绘了清新淡远的自然景致,并融入思乡之情与隐逸之志。上片写景由远及近,从“雪后郊原”到“梅花初坼”,点出时节特征;“春欲半”二句暗含对春光迟缓的期待与探询。下片转入人事活动,“兰舟漾”以下数句将眼前风光与江南旧忆勾连,末以“两桨下苕溪,吞云泽”作结,语意超然,寄托归隐江湖之愿。全词意境开阔而含蓄,语言清丽流畅,体现了叶梦得晚年退居湖州时期闲适淡泊的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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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结构清晰,上片写景,下片抒情兼写境,情景交融。起笔“雪后郊原,烟林静、梅花初坼”即营造出清冷而生机初动的早春氛围。“烟林”二字写出林间薄雾缭绕之态,“初坼”则精准传达梅花初放的生命力。继而“春欲半,犹自探春消息”一句,以拟人手法表现诗人对春意的殷切关注,也暗含时光流逝之感。
“一眼平芜看不尽”视野开阔,“夜来小雨催新碧”转写细微变化,一宏一细,相得益彰。随后“笑去年”三句陡然引入人事,借花拟人,表达物是人非、年复一年的微妙情绪,语调轻松而意蕴悠长。
下片“兰舟漾,城南陌”转入行动描写,节奏轻快。“云影淡,天容窄”以视觉感受烘托天气晴好,空间感强烈。“绕风漪十顷,暖浮晴色”进一步渲染湖光之美。接着“恰似槎头收钓处”巧妙将眼前景与故乡情结合,引发羁旅之思。“坐中仍有江南客”点明身份,也为结尾铺垫。
结句“问何如、两桨下苕溪,吞云泽”气势顿开,化实为虚,由现实之游引向理想之归,既是对当下生活的反思,也是对隐逸生活的向往。“吞云泽”三字雄浑苍茫,余韵无穷,使全词在恬淡中见豪情,在静谧中藏奔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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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词选》(胡云翼选注):“此词写早春景色清新自然,感情含蓄深沉,末句意境高远,具见梦得晚年襟怀。”
2 《宋词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:“上片写景层次分明,由远景至近景,由静至动;下片触景生情,归隐之志跃然纸上。‘吞云泽’三字尤为警策,极写江湖浩渺之致。”
3 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(朱东润主编):“叶梦得词多寓身世之感,此阕虽写游赏,实含退居林泉之意。语言简净,意境疏朗,为其晚年风格代表。”
4 《唐宋词汇评·两宋卷》(吴熊和主编):“此词情景相生,以‘笑去年’挽合今昔,以‘下苕溪’收束全篇,结构谨严。‘暖浮晴色’‘吞云泽’等语,色泽明丽而气象恢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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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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