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姜楚公所画的鹰头上长角,杀气逼人,仿佛直透北方幽远荒寒之地。
观画的人看得入神,既喜爱又担忧这鹰会挣脱画中飞走;画师并非无意让它活灵活现,而是技艺高超所致。
这只鹰的画像作于左绵(地名),可叹的是,真鹰的风骨却已失传,徒留此画慰人眼目。
梁间的燕子和麻雀不必惊慌害怕,这鹰毕竟只是画中之物,终究不会腾空而起、直上九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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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姜楚公:唐代画家姜皎,封楚国公,故称姜楚公。善画鹰鸟,尤以雄健著称。
2. 画鹰鹰戴角:画中的鹰头上长角,属艺术夸张或神话意象,象征威猛非凡。
3. 幽朔:指北方边远寒冷之地,古称幽州、朔方,常为边塞意象。
4. 贪愁:既喜爱又忧虑。贪,爱其生动;愁,恐其飞走伤人。
5. 掣臂飞:挣脱束缚,展翅飞去。掣,牵制、挣脱。
6. 不是无心学:并非画师无意追求逼真效果,实乃刻意精工所致。
7. 写真:如实描绘,写实画像。
8. 左绵:唐代绵州(今四川绵阳)的别称,地处蜀中,杜甫曾居于此。
9. 真骨:指真实鹰的风骨、神采,亦喻英雄人物的气概。
10. 抟空:盘旋于高空。《庄子·逍遥游》:“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。”此处谓鹰凌空飞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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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杜甫此诗题为《姜楚公画角鹰歌》,是一首题画诗,通过描绘一幅画中“角鹰”的形象,抒发对艺术真实与自然真实的思考,同时寄寓了诗人对英雄气概的追慕与现实失落的感慨。诗中“角鹰”本非现实中所有,是画家想象或象征性的创造,其“戴角”突显神异,赋予鹰以勇猛、威煞的气质。杜甫借画鹰之“杀气森森”,映射时代动荡中的豪杰之气,而“真骨遂虚传”一句,则流露出对真正英雄人物消逝的惋惜。全诗语言凝练,意象雄奇,虚实相生,体现了杜甫题画诗“以形写神”的高超艺术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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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流寓蜀中时所作,属典型的题画诗。开篇“楚公画鹰鹰戴角”以奇崛之笔勾勒出画中鹰的异象——头生角,非现实所有,却强化了鹰的威猛与神秘感。“杀气森森到幽朔”进一步渲染其气势,仿佛这画鹰的威慑力能穿越空间,直抵边疆,令人联想到安史之乱后动荡不安的时代背景。
第二联“观者贪愁掣臂飞,画师不是无心学”,从观者心理切入,写出画作逼真到令人既爱且惧的程度,侧面烘托画家技艺之高。而“不是无心学”则点明这种生动源于画师的精心刻画,非偶然所得。
第三联笔锋一转,由画及实:“此鹰写真在左绵,却嗟真骨遂虚传。”画虽传神,但真正的鹰之风骨已不可见,暗含对现实英雄缺失的感叹。杜甫一生推崇英武刚毅之士,而乱世之中忠良凋零,唯有画中尚存豪气,令人唏嘘。
尾联以调侃收束:“梁间燕雀休惊怕,亦未抟空上九天。”看似轻松,实则意味深长——画鹰再威猛,终究不能腾飞,无法改变现实。燕雀之安,不过因对手是虚像而已。此句既解构了前文的“杀气”,也透露出诗人对理想难酬的无奈。
全诗结构严谨,由画入境,由境生情,由情入理,层层递进,兼具艺术鉴赏与人生感慨,是杜甫题画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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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清·仇兆鳌):“‘鹰戴角’,奇语。盖借神物以形容其猛鸷。‘贪愁掣臂’,写出神似之妙。末联反言以见意,正见真鹰不可得,而画者徒然耳。”
2. 《唐诗别裁》(清·沈德潜):“题画诗贵有兴会,不粘不脱。此诗从‘角’字生情,杀气横秋,后以‘燕雀休惊’作结,跌宕生姿,真大家手笔。”
3. 《读杜心解》(清·浦起龙):“前写画鹰之威,后点画非真,一抑一扬,意在言外。‘真骨虚传’四字,无限感慨,少陵每于题画寓时事,非苟然也。”
4. 《杜诗镜铨》(清·杨伦):“‘贪愁’二字,曲尽观者心理。‘亦未抟空’,冷语作收,愈觉画鹰之威为虚设,寓意深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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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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