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前方有剧毒的蛇,后方有凶猛的老虎,整日沿溪而行,却不见一个村落或人家。江上寒风萧瑟,浮云低垂,仿佛擦着地面;山中树木阴森惨淡,天色昏沉,眼看就要下雨。妻子为女儿的病担忧,归家的心情急切,沿途美丽的秋花与如锦的石滩,又有谁还有心情去欣赏计数?离别家乡已三个月才收到一封家书,如今避乱流离,不知何时才能免除这无尽的忧愁与痛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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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发阆中:从阆中启程。发,出发。阆中,今四川省阆中市,唐代属巴州,是杜甫流寓蜀地时曾居之处。
2. 溪行尽日:整日沿溪水而行。指旅途漫长艰难。
3. 村坞(wù):村庄与山坞,泛指人居之所。此处言一路荒僻,无人烟。
4. 江风萧萧:江上风声凄厉。萧萧,形容风声凄清。
5. 云拂地:云层极低,仿佛贴近地面,预示大雨将至,亦烘托压抑气氛。
6. 山木惨惨:山中树木枯疏阴暗。惨惨,暗淡无光的样子。
7. 女病妻忧:杜甫之女当时患病,其妻为此忧心忡忡。
8. 归意速:急于返家之意。因家人有病,归心似箭。
9. 秋花锦石:秋天盛开的野花与色彩斑斓的溪中石块。本为美景,但因心境不佳而无暇欣赏。
10. 避地:为躲避战乱而迁徙他乡。此处指杜甫为安史之乱流落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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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发阆中》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流寓蜀地期间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。诗人从阆中出发,踏上旅途,途中环境险恶、天气阴沉,加之家人患病、音信稀少,内心充满焦虑与悲苦。全诗以旅途实景起笔,渲染出荒凉险阻的氛围,继而转入家庭之忧与思乡之痛,情感层层递进,真实展现了战乱时代士人漂泊无依、忧惧交加的生存状态。语言质朴沉郁,意境苍凉,体现了杜诗“沉郁顿挫”的典型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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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开篇即以“前有毒蛇后猛虎”营造出极端险恶的旅途环境,不仅写出地理之荒僻,更暗示社会动荡中的生命危机。接写“溪行尽日无村坞”,进一步强调孤寂无助之感。颔联“江风萧萧云拂地,山木惨惨天欲雨”以自然景象烘托心理氛围:风声呼啸、乌云压境、山林阴郁,天地仿佛同悲,为下文情感抒发铺垫基调。颈联转写人事,“女病妻忧”四字凝练沉重,道出诗人最深的牵挂;“归意速”与“谁复数”形成对比——纵有秋花锦石之美,却因心系家人而视若无睹,凸显情感重心所在。尾联直抒胸臆,三月始得家书,足见交通之艰、音讯之难;“避地何时免愁苦”一问,既是个人哀叹,也是乱世中千千万万流亡者共同的命运之问。全诗情景交融,由外景入内情,由个体苦难升华为时代悲音,极具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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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诗写途中山水之险,兼述家室之忧,语极凄楚。‘前有毒蛇后猛虎’,状路途之危,前所未有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通首俱从‘发’字生情。上四写发时之景,凄然欲绝;下四写发时之情,急不择景。‘谁复数’三字,含无限不快在内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写景沉郁,言情迫切。‘避地何时免愁苦’,乱世羁人同声一哭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(沈德潜):“杜诗每于结语见意。此诗以愁苦作结,实乃身经乱离者肺腑之言,非泛泛感慨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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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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