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客居湖南已经度过多个春秋,燕子衔泥筑巢已是第二次焕然一新。
从前飞入故园时还识得旧主人,如今到了社日却远远地观望我这陌生人。
可怜你处处筑巢于人家屋宇之下,又与我漂泊无依的身世有何不同?
你短暂地停在船桅上低语片刻,随即又振翅飞去,穿越花丛、落入水面,更令我泪水沾湿了巾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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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湖南:指洞庭湖以南,杜甫晚年漂泊之地,主要在潭州(今长沙)、衡州(今衡阳)一带。
2. 动经春:屡经春光,已度过多个春天,极言客居时间之久。
3. 两度新:燕子每年春季衔泥筑巢,此处指两次更新巢穴,暗含时光流逝之意。
4. 故园:故乡家园,可能指杜甫早年居住过的长安或洛阳宅第。
5. 识主:认识旧主人,燕子有归巢习性,古人认为其能识别旧主。
6. 社日:古代祭祀土地神的日子,分春社、秋社,此处应为春社,正值燕子归来之时。
7. 远看人:远远地打量人,暗示燕子虽曾相识,但因人事变迁,似已陌生。
8. 巢君室:在人家屋中筑巢,“君”泛指居者,实亦暗含诗人寄人篱下之感。
9. 飘飘:形容漂泊不定,杜甫晚年常以此词自况。
10. 暂语船樯:燕子短暂停栖在船桅上鸣叫,樯指船上的桅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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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燕子来舟中作》是杜甫晚年流寓湖湘时期所作的一首咏物抒怀诗。诗人借燕子春来舟中的寻常景象,寄托自身漂泊无依、故园难返的深沉感慨。全诗以燕子为媒介,将物与我、昔与今、情与景巧妙融合,既写出燕子的轻盈灵动,更凸显诗人晚境的孤寂凄凉。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挚,结构严谨,层层递进,尾联以“穿花落水”之景衬托“沾巾”之情,余韵悠长,堪称杜甫晚期七律中情景交融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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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为杜甫晚年羁旅湖湘时所作,借燕子飞临舟中之景,抒写身世飘零之悲。首联点明客居之久与时光流转,“动经春”“两度新”看似平实,实则饱含岁月蹉跎之叹。颔联转写燕子,由“识主”到“远看人”,从燕子视角反衬诗人自身容颜改易、家园荒废,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。颈联直抒胸臆,以燕子“处处巢君室”对比自身“飘飘托此身”,将鸟之暂栖与人之长困并置,深化漂泊主题。尾联写燕子离去之态,“暂语”显其亲近,“还起去”见其无情,“穿花落水”描绘其轻盈远逝,而“沾巾”二字戛然收束,泪落无声,哀痛至深。全诗不假雕饰而感人至深,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“沉郁顿挫”之外的另一种清婉动人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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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诗因燕而感己之飘泊。‘两度新’见客久,‘远看人’见身衰。‘巢君室’与‘托此身’对说,语意相关。末联触物兴悲,不言愁而愁自见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通首皆比体。燕之来去自由,而我独淹留不得归,故于其暂语还飞,益增沾巾之感。‘穿花落水’,写景绝妙,而情更怆矣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语极凄婉,一片哀感,溢于言表。结句‘穿花落水’,写燕之去态如画,而‘沾巾’愈见其悲,真化工之笔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(沈德潜):“借燕子以写客情,不粘不脱。‘远看人’三字,有人我不相见之慨。末二句写景含情,耐人咀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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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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