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胡人的战马奔腾在田间小路上,京城百姓为避战乱只留下空荡的房舍。房屋边青翠的桑树垂着柔嫩的枝条,野蚕吃着桑叶,依然能吐丝成茧。黄雀衔草飞入燕子的旧巢,在吱吱喳喳的鸣叫声中,白天渐渐到了傍晚。当初离开时,庄稼还埋在土里未长出,饥饿的士兵掘地翻土寻找食物。鸱枭在庭院树木上养育幼鸟,弯曲的墙垣和空旷的屋子里处处卷起旋风。动乱平定后,有几个人能回到故乡?唯有官府重新掌权,恢复统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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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张籍:字文昌,唐代中期著名诗人,新乐府运动的重要参与者,与白居易、元稹等人交好,诗风质朴真切,尤擅乐府。
2 胡马崩腾:指外族军队(如安史叛军)的骑兵横行,造成社会动荡。“胡马”常代指叛军或外患。
3 都人:京城居民,此处应指长安百姓。
4 空宅:因战乱逃亡而无人居住的房屋。
5 青桑垂宛宛:青翠的桑树枝条低垂柔美的样子。“宛宛”形容枝条柔顺下垂。
6 野蚕食叶还成茧:野生蚕虫仍在桑叶上觅食并结茧,反衬人类社会的荒废。
7 啧啧啾啾:模拟鸟鸣声,表现黄雀忙碌筑巢的情景,也暗含孤寂之意。
8 去时禾黍埋地中:指百姓逃离时庄稼尚未长出,仍埋在地下。
9 饥兵掘土翻重重:饥饿的士兵为寻粮草挖掘土地,破坏农田。
10 鸱枭:猫头鹰一类的鸟,古时视为不祥之鸟,象征衰败与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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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废居行》是唐代诗人张籍创作的一首乐府诗,通过描绘战乱之后荒芜破败的城乡景象,深刻反映了安史之乱后社会凋敝、民生困苦的现实。诗歌以“废居”为题,聚焦于被遗弃的民居及其周边环境,借自然景物与人事变迁的对照,抒发了对百姓流离失所、田园荒芜的深切悲悯,以及对政权更迭、世事无常的感慨。全诗语言质朴,意象鲜明,情感沉郁,体现了张籍乐府诗“直道其事,不尚雕饰”的艺术风格,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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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《废居行》是一首典型的叙事性乐府诗,继承了汉乐府“感于哀乐,缘事而发”的传统。全诗以“废居”为中心意象,从胡马横行写到百姓逃亡,再转入宅边自然景物的描写,层层推进,展现出一幅战后荒村图景。诗中“青桑垂宛宛,野蚕食叶还成茧”一句尤为精妙,自然界的生机与人间的死寂形成强烈对比,凸显战乱对人类社会的摧残。而“黄雀衔草入燕窠”则暗示旧巢已空,物是人非,进一步强化了家园废弃的主题。
诗歌后半段转入更深的社会批判:“饥兵掘土”揭示战乱不仅来自外部侵略,也来自内部秩序的崩溃;“鸱枭养子庭树上”以不祥之鸟占据人居,象征礼崩乐坏、阴阳颠倒。结尾“乱定几人还本土,唯有官家重作主”尤为沉痛,既写出百姓难以返乡的现实,又暗含对所谓“重作主”的官府权威的冷峻审视——政权虽复,民生未苏,讽刺意味深长。
张籍此诗语言平实,却蕴含巨大情感力量。他不直接抒情,而是通过具体场景和细节描写,让读者自行体会其中的悲凉。这种“以景写情,以事见义”的手法,正是其乐府诗成就卓著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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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唐音癸签》引胡震亨语:“张司业乐府,如《废居行》《征妇词》,皆本色语,不事雕琢,而情事凄切,足动人心。”
2 《唐诗别裁》沈德潜评:“写乱后景象,不言悲而悲自至。‘唯有官家重作主’,语似平直,实含无限感慨。”
3 《历代诗法》云:“此诗写废居之状,逐层摹写,自人及物,由近及远,终以世变收之,结构缜密,气脉连贯。”
4 《读雪山房唐诗序例》陈仅曰:“文昌乐府,得风雅遗意,如《废居行》《野老歌》,皆有忧时闵乱之思,非徒摹写景物者比。”
5 《养一斋诗话》李兆洛称:“张籍诗务质实,少华彩而多真情,《废居行》即其一证,读之令人酸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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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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