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嘉陵江的水色像什么?就像石黛与碧玉交相辉映,青翠而深邃。
最令人怜爱的是朝阳从波浪中跃出,更让人欣喜的是春天的气息从水边沙岸悄然归来。
巴地的孩童斜斜地划着小船经过,水鸟(鱼鹰)叼着鱼儿来回飞翔。
阆中的美景令人心醉神伤,而阆州城南的景色更是天下少有、无与伦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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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阆水:指流经阆中境内的嘉陵江段,古称“阆水”。
2. 嘉陵江:长江支流,流经陕西、甘肃、四川等地,在重庆汇入长江。
3. 石黛: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,此处比喻江水青黑如黛。
4. 碧玉:形容江水清澈碧绿,如美玉般温润。
5. 相因依:相互依托、交融,形容颜色层次丰富、和谐统一。
6. 日破浪花出:太阳从翻涌的浪花中升起,形象生动,富有动感。
7. 春从沙际归:春天的气息从水边沙滩上归来,暗示春意盎然。
8. 巴童:巴地(今四川一带)的儿童。
9. 攲侧过:倾斜着身子划船而过,写出舟行之态。攲(qī),同“欹”,倾斜之意。
10. 水鸡:水鸟名,此处可能指鱼鹰或鹭一类善于捕鱼的鸟类;亦有解作“秧鸡”者,但从“衔鱼”看,应为捕鱼之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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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阆水歌》是杜甫在安史之乱后流寓蜀中期间所作,写于其居留阆州(今四川阆中)之时。此诗以清新明丽的笔调描绘了嘉陵江畔春日风光,展现出诗人对自然美景的敏锐感受力。尽管杜甫一生多经忧患,但此诗却少见地呈现出一种舒展、愉悦的情绪,体现出他在困顿生活中仍能发现美、欣赏美的精神境界。全诗语言凝练,意象生动,情景交融,既写景又抒情,堪称杜甫山水田园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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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《阆水歌》是一首典型的写景抒情之作,通过描绘嘉陵江春日清晨的秀丽风光,表达了诗人对自然之美的由衷赞叹。首联以设问起句,“嘉陵江色何所似”,引人遐想,随即以“石黛碧玉相因依”作答,将江水的颜色比作女子画眉的石黛与晶莹的碧玉,既显其青翠又见其温润,视觉层次分明,比喻精妙。颔联“正怜日破浪花出,更复春从沙际归”进一步展开画面:旭日初升,冲破层层浪花喷薄而出,充满生命力;春意也随着水汽弥漫、草木萌发,从沙滩边缘悄然归来——这两句不仅写景,更蕴含时光流转、万物复苏的哲思。“破”字极富力度,“归”字则温柔细腻,一刚一柔,相得益彰。颈联转写人事与生态:“巴童荡桨攲侧过”写人,“水鸡衔鱼来去飞”写物,动静结合,生活气息浓厚,展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画面。尾联“阆中胜事可肠断,阆州城南天下稀”看似矛盾——美景为何“可肠断”?实则“肠断”在此并非悲伤,而是极度感动、心神激荡之意,正如“喜极而泣”。诗人感叹如此美景世间罕见,尤其以“天下稀”三字作结,评价极高,情感达到高潮。整首诗结构严谨,意境开阔,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,充分体现了杜甫“沉郁顿挫”之外另一种轻灵秀美的风格面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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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唐诗品汇》卷七十九引刘辰翁语:“‘日破浪花出’五字,奇警动人,非亲历不知其妙。”
2. 仇兆鳌《杜诗详注》卷十:“此诗描写江景,清妍可观。‘石黛碧玉’,状水色之澄明;‘日破浪花’,写朝光之涌现。下联‘巴童’‘水鸡’,俱就眼前实景摹写,而结语‘天下稀’三字,极口称赞,见得心醉神往矣。”
3. 浦起龙《读杜心解》卷三之二:“前半写水,后半写地。‘日破’‘春归’,是春江朝景;‘童桨’‘鸟鱼’,是江上人情。‘可肠断’者,非悲也,是乐极而不能自持也。”
4. 杨伦《杜诗镜铨》评曰:“清词丽句,不减六朝,而骨力过之。结语直道胸中语,非泛泛誉词。”
5. 萧涤非《杜甫诗选注》:“这首诗写出了嘉陵江美丽的自然景色和当地的生活图景,感情真挚,语言流畅,是杜甫在蜀中时期少有的轻松明快之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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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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