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夜风微凉,我斜倚在行春桥的红色栏杆上,天际辽远,淡淡的碧烟早已消散。酒意渐醒时,忽然看见花影间浮动的月光,如轻云般缓缓散去,而明月正高悬于林梢之上。远处青山间隐约可见点点野火,渔舟上的歌声随绿水远远飘来,悠扬不绝。
忆起当年曾在此处度过清朗的夜晚,与友人共乘木兰舟,畅饮欢游。如今白发已生,重踏这行春旧路,昔日同游的伙伴却多半已无法再聚。夜深人静,单薄的衣衫被露水打湿,寒意侵人,不知那如玉般美好的故人,此刻又在何处吹奏着箫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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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风入松:词牌名,双调七十六字,前后段各七句、四平韵,此处为文徵明自度或依古调所作。
2 行春桥:苏州名胜之一,位于虎丘附近,为文人常游之地。
3 赤阑桥:即红栏杆的桥,泛指精致小桥,亦可象征江南水乡景致。
4 碧烟消:青色的雾气消散,形容夜空澄澈。
5 花间影:指月光透过花枝投下的斑驳光影。
6 野火青山隐隐:远处山中隐约可见的灯火或篝火,渲染静谧幽远之境。
7 渔歌绿水迢迢:渔人唱着歌,小舟在漫长的绿水中远去,表现江南水乡生活气息。
8 木兰桡:木兰木制成的船桨,代指华美的游船,象征高雅游乐。
9 重蹋:再次踏足,强调今昔重临之感。
10 玉人:原指容貌美丽之人,此处借指昔日同游的友人或心中思念之人,含怀念与敬重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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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借写景抒怀,通过今昔对比,表达对往昔美好时光的深切怀念与物是人非的感伤。上片以清丽之笔描绘月下桥畔的静谧夜景,意境空灵悠远;下片转入追忆,由“当年”与“白头”的对照,凸显人生易老、知交零落的悲慨。全词语言含蓄隽永,情感真挚,情景交融,余韵悠长,体现了文徵明作为明代文人典型的雅致情怀与淡远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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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“行春桥望月”为题,紧扣时空交汇点展开抒情。开篇“夜凉斜倚赤阑桥”即营造出孤寂清冷的氛围,主人公独倚桥栏,目光投向辽远天际,心境随之开阔又悄然沉郁。“天远碧烟消”不仅写实景之清明,更暗喻心绪由纷扰归于宁静。继而“酒醒忽见花间影”,一个“忽”字点出月出之悄然与观者之恍惚,醉后初醒,恍若梦回,见月华流转如轻云散去,自然引出“月在林梢”的静美画面。
下片转入回忆,“当年曾此醉清宵”一句如叹如诉,将读者拉入往昔欢宴之中。共棹木兰桡,何等风流快意!而“白头重蹋行春路”陡转直下,时间跨度巨大,昔日少年今成白发老翁,情感张力顿生。“同游伴、半已难招”语极平淡而悲意深沉,生死隔绝、人事凋零尽在其中。结尾“夜静单衫露冷,玉人何处吹箫”,以景结情,寒露侵衣,箫声杳然,既写身外之冷,更写心中之孤。全词结构谨严,由景入情,由今溯昔,复归当下,层层递进,哀而不伤,颇具宋词遗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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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明·王世贞《艺苑卮言》称:“衡山(文徵明)诗词清远萧散,得南宋雅音,无吴中绮靡习气。”
2 清·沈雄《古今词话》评:“文待诏小词,不事雕饰而风致嫣然,盖其性情所发,非强所能及。”
3 近人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指出:“徵明词多写园林酬唱、节序感怀,格调冲淡,有晋宋间人风致。”
4 《明词综》录此词,评曰:“情景交融,音节谐婉,宛然一幅夜行春桥图。”
5 当代学者钱仲联《明清词鉴赏辞典》谓:“此词今昔对照,感慨系之,而笔致从容,不失文士本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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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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