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推动鸾车,敲击鼍鼓。随从帝子,迎接天女。天女欢喜,竖起龙旗。冯小宝光彩闪烁,熠熠生辉。
彩云斑斓,覆盖铜山。新城中伯劳鸟鸣叫如同乳鸦,飞来为你栖息在青梧树上。
控鹤监的官员身着云纹衣裳,仆射被杀,令公遭诛。妇人恐惧,孩子无人呼唤;孩子啼哭,惊恐地索要胡人。
宜都内人站立踟蹰,手中高举金唾壶,请求为大家绘制一幅长图。
徐公子啊,喧哗暂且停止!你若不来,明堂中屡次舞蹈,打翻龙杯。在倒杯之旁嬉戏大鼠,你欲投掷它,梁公却心生畏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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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鸾车:饰有鸾铃的华贵车辆,古代多为帝王或神仙所乘,此处暗喻宫廷仪仗。
2 鼍鼓:用鳄鱼皮蒙制的大鼓,象征庄严仪式,亦见于《诗经》,此处反衬荒诞场景。
3 帝子:原指帝王子女,此或指武则天之子,亦可泛指皇室成员。
4 天女:或指武则天自比“弥勒下生”,称帝后神化自身;亦可能影射受宠女性。
5 冯小宝:即薛怀义,原名冯小宝,武则天男宠,曾主持修建明堂、天堂,权倾一时。
6 光陆离:光彩闪烁貌,语出《楚辞·九歌·涉江》“余既滋兰之九畹兮,又树蕙之百亩……佩缤纷其繁饰兮,芳菲菲其弥章。民生各有所乐兮,余独好修以为常。虽体解吾犹未变兮,岂余心之可惩?”,此处形容冯小宝得宠显赫之态。
7 控鹤府:武则天圣历年间设控鹤监,后改控鹤府,以张易之、张昌宗兄弟掌管,实为男宠机构,后为宰相集团所恶。
8 令公:唐代尊称宰相为令公,此处或指被张氏兄弟陷害致死的忠臣如狄仁杰等,然史载狄未被诛,或为泛指遭迫害大臣。
9 宜都内人:指宫中女官或侍女。“宜都”或为地名冠称,或为封号;“内人”即宫人。
10 金唾壶:贵族所用精美器皿,典出晋代王敦酒后咏诗击唾壶为节,此处或喻权位象征,或讽刺奢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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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鸾车引》是北宋文学家晁补之创作的一首乐府体诗,借古题而讽今事,形式上模仿汉魏乐府,内容则隐含对当时政局尤其是武则天时期宫廷乱象的影射与批判。诗中“冯小宝”直指武则天男宠张易之(小名冯六)、张昌宗兄弟,“控鹤府”为武则天设立的专供宠臣出入的机构,实为政治腐败之象征。全诗以荒诞离奇的意象、跳跃的叙事结构和浓烈的讽刺色彩,揭示权力失序、纲常崩坏的社会现实。其语言瑰丽奇诡,融合神话、历史与现实,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和文学张力。
以上为【鸾车引】的评析。
赏析
《鸾车引》采用乐府旧题,体制自由,节奏跌宕,通过一系列神秘、怪诞、错杂的意象构建出一个颠倒黑白的宫廷世界。开篇“推鸾车,伐鼍鼓”看似庄重,随即引入“冯小宝”这一极具争议的人物,立刻形成神圣与淫秽的强烈反差。诗人以“天女喜”“立龙旗”等宗教仪式般的描写,暗讽武则天称帝过程中借助佛教神化自身的政治操作。
“云斑斑,覆铜山”一句意境迷离,铜山或指财富(如邓通铜山),或指宫殿建筑,配合“新城鸣鴂如乳乌”,营造出不安与衰败的气息。鸟类意象往往象征灵魂或命运,“鸣鴂”(伯劳)本为凶兆之鸟,《诗经》已有“七月鸣鴂”,此处更添不祥。
“控鹤府令云衣裾,仆射窜死令公诛”直揭政治黑暗——宠臣穿云衣而居高位,忠良却被迫害至死。这种对比凸显了权力倒置的悲剧性。
结尾部分转入戏剧性场面:“宜都内人”持金唾壶欲画长图,似要记录这段历史;而“徐公子”被劝止喧哗,暗示对真相的压抑。最后“覆杯之傍戏大鼠,卿欲投之梁公惧”,以“大鼠”喻奸佞,梁公或指狄仁杰(封梁国公),其虽正直却无力除害,反生畏惧,深刻揭示了正气难伸的政治困境。
全诗语言奇崛,意象密集,兼具史诗感与寓言性,是宋代文人借古讽今的典范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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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·鸡肋集》:“补之文章波澜壮阔,诗词亦沉郁顿挫,间有寄托,非徒摹拟前人。”
2 清代纪昀评晁补之诗:“才气纵横,而时伤驳杂,盖学博而识未纯也。”(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引)
3 明代胡应麟《诗薮·外编》卷五:“宋人乐府多沿齐梁体格,然少能得风雅遗意者,惟晁、张数首差近古。”
4 《宋诗钞·鸡肋集钞》评曰:“补之才高学富,七言歌行尤善铺陈,此篇托兴幽微,刺时之意显然。”
5 当代学者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直接收录此诗,但论及晁补之云:“其诗往往以才学为根柢,好用故实,词藻赡逸。”可为此诗风格之佐证。
以上为【鸾车引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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