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庭院深深,帘幕低垂至地。银筝声如雁阵飞过,与春水般轻柔的乐音相应和。舞者从灯前款款而出,腰肢袅娜如细柳随风摆动。莲步轻移于香垫之上,红地毯如波浪般在绣鞋下起伏,凤翘头饰几乎坠落。舞姿轻盈欲飞,仿佛惊起一片飘动的绣带,随风扬起。霓裳羽衣之舞美得不似人间所有。节拍急促,檀板催动,舞者沉醉其间,眼波流转,风情万种。座上贵宾莫要推辞退席,眼前酒光潋滟,翠袖翻飞令人目眩神迷。夜深霜降,寒气透过罗衣侵袭肌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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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院宇帘垂地:庭院房舍深幽,帘幕低垂至地面,形容环境静谧幽深。
2 银筝雁:指筝柱排列如雁行,亦代指筝声清越如雁鸣。
3 送出灯前:舞者自灯前出场。送,引出之意。
4 婀娜腰肢柳细:形容舞女身姿柔美纤细,如春风中摇曳的柳条。
5 步蹙香裀:脚步轻踏在铺满香气的地毯上。香裀,即香垫,指铺设的华丽地毯。
6 红浪随鸳履:舞者行走时,红色地毯如波浪般随之起伏。鸳履,绣有鸳鸯的舞鞋。
7 梁州紧凤翘坠:舞至《梁州》曲高潮处,发饰上的凤翘几乎坠落。梁州,唐代著名大曲,常用于舞蹈伴奏;凤翘,女子头饰,形如凤首上翘。
8 悚轻体:形容舞姿轻盈灵动,似将腾空而起。悚,惊动、跃动之意。
9 霓裳恐非人世:谓所舞为《霓裳羽衣曲》,其美非凡间所有。
10 上客休辞,眼乱尊中翠:劝宾客不要离席,酒宴中美人翠袖纷飞,令人目不暇接。尊中翠,指杯中美酒与侍女翠袖交映之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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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词描绘的是在王晋卿都尉府邸观赏舞蹈的场景,以细腻笔触刻画舞女姿态、音乐氛围与观者感受,展现出宋代贵族宴饮中高雅的艺术享受。全词重在写“动”——舞姿之动、乐音之动、衣袂之动、情思之动,层层渲染,将视觉、听觉与心理感受融为一体。语言华美而不浮艳,节奏紧凑而富韵律,体现出晁补之作为苏门学士深厚的文学功力与审美情趣。虽为应酬之作,却无谀辞俗调,反以清丽之笔写出超逸之境,实属宋代咏舞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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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以“观舞”为核心,结构井然,由环境入乐声,由舞姿及情绪,再转入观者感受,最后以寒夜收束,形成由热转冷、由动归静的完整意境。开篇“院宇帘垂地”即营造出私密而庄重的空间感,为后续的舞蹈表演设定了典雅背景。“银筝雁、低春水”双关视听,既状筝声之清越,又喻舞态之柔和。随后“婀娜腰肢柳细”一句,化用古诗“腰若流纨素”,但更添动态美感。
“步蹙香裀,红浪随鸳履”以夸张手法写舞步之轻盈,地毯如浪翻涌,极具画面张力。而“梁州紧凤翘坠”则捕捉舞蹈高潮瞬间的细节,头饰将坠未坠,暗示节奏激烈与舞者投入。下片“绣带因风起”承上启下,转入整体氛围描写,“霓裳恐非人世”直抒赞叹之情,将舞蹈提升至仙境境界。
“调促香檀,困入流波生媚”进一步描写舞者在急促节拍中沉醉忘我,眼神流转,风情自生,极具感染力。结尾“玉阶霜、透罗袂”突然转写夜寒,与前文热烈形成对比,既点明时间推移,又暗含盛筵难久、美景易逝之叹,余韵悠长。全词工于铺叙而不滞,丽而不俗,动静相宜,堪称咏舞词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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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·晁补之集提要》:“补之以文章名一时,诗词皆有法度,尤长于赋咏。”
2 清代冯煦《宋六十一家词选例言》评晁补之词:“无首无尾,有意无意,堪与方回肩随。”
3 近人唐圭璋《宋词三百首笺注》云:“此词写舞态极工,层层描摹,如见其人,如闻其声。”
4 《全宋词》编者案语:“补之词多涉宴游歌舞,然能脱去绮罗习气,自有风骨。”
5 当代学者吴熊和《唐宋词汇评》指出:“晁氏此作融音乐、舞蹈、服饰于一体,展现北宋贵族文化之精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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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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