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说秋来,乘槎心懒,梦回三岛波间。便思黄帽,同我老山颜。上界仙人官府,何似我、萧散尘寰。云无止,流泉自急,此意本来闲。
翻译
闲谈秋日景致,泛舟银河的兴致早已懒散,梦中归来时只觉身在三座仙岛之间的碧波之上。真想戴上草帽,与你一同归隐山林,共度暮年。上界仙人的官府生活,哪比得上我在尘世中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?浮云无所羁绊,奔流的泉水也自迅疾,这种心境本就清闲自在。
寂静空旷之中,松树与桂树成荫,我愿陪你清谈良语,足以令人忘却饮食。更何况那如琼枝玉蕊般的美景,繁盛地点缀着整个春山。若问为何偏爱幽居山林,不必多言,连飞鸟都懂得归巢还林的道理。沉默无语之处,半山腰上的孙登高士遗风犹存,其超然高韵实在难以企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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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乘槎:传说中张骞乘木筏溯黄河而至天河,喻指游仙或入朝为官。此处反用其意,言已无意仕进。
2 三岛:神话中东海三仙山——蓬莱、方丈、瀛洲,代指仙境。
3 黄帽:即黄帽青鞋,古代隐士装束,象征退隐生活。
4 老山颜:与山水终老之意,“颜”指容颜,引申为相伴之意。
5 上界仙人官府:指朝廷或天上仙班,暗喻仕途生涯。
6 萧散尘寰:在人间过着洒脱闲散的生活。“萧散”即潇洒疏放。
7 流泉自急:泉水自然奔流,比喻顺应天性,不假人为。
8 松桂圃:种植松树与桂树的园地,象征高洁隐居之所。
9 秀满春山:形容山中草木繁盛,景色秀美,亦寓才德丰茂。
10 孙登:三国魏时隐士,善啸,居北山,嵇康曾从其游学,代表高隐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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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《满庭芳》是晁补之次韵答友人季良之作,借秋日闲情抒写隐逸之志。全词以“闲”字为眼,贯穿始终,通过对梦境、自然、友情和高士风范的描写,展现词人厌倦仕途、向往山林萧散生活的内心世界。语言清雅脱俗,意境空灵悠远,既有道家“无为自适”的哲思,又含魏晋名士清谈雅趣,体现出北宋士大夫在政治压力下寻求精神解脱的典型心态。词中化用典故自然,情景交融,格调高逸,是晁补之词中颇具代表性的隐逸题材作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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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结构清晰,情感层层递进。上片由“闲说秋来”起笔,以“乘槎心懒”点明对仕途的倦怠,继而转入梦境中的“三岛波间”,营造出缥缈仙境之感,随即笔锋一转,回归现实愿望——“同我老山颜”,表达强烈的归隐之志。通过对比“上界仙人官府”与“萧散尘寰”,突出词人对自由人格的追求。而“云无止,流泉自急”二句,既是写景,更是写心,体现顺应自然、无欲无求的人生境界。
下片转入具体情境,“松桂圃”与“陪君好语”描绘出知音共处、清谈忘食的理想生活图景。“琼枝玉蕊”既可解为实景之美,也可视为贤才荟萃的象征。继而以“飞鸟知还”呼应陶渊明《归去来兮辞》中“鸟倦飞而知还”的意象,深化归隐主题。结尾借孙登典故,将个人情怀升华为对千古高隐精神的仰慕,使全词格调陡然拔高,余韵悠长。整首词语言凝练,意境深远,兼具哲理与诗意,堪称宋代隐逸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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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·集部·词曲类》:“补之词格调清峻,出入苏轼之间,而才气稍逊;然如《满庭芳》诸阕,颇见萧散之致。”
2 许昂霄《词综偶评》:“‘云无止,流泉自急’,语极自然,而寓意深远,非刻意求工者所能到。”
3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卷一:“晁无咎《满庭芳》‘孙登半岭’句,以古入化,不着痕迹,高韵所寄,正在言外。”
4 张德瀛《词征》卷五:“晁氏词多效东坡,清旷有余,沉郁不足。然此阕答季良之作,情真语淡,足见襟抱。”
5 夏敬观批校《晁氏琴趣外篇》:“此词次韵而神味自胜,非徒步趋原唱也。‘飞鸟知还’‘孙登半岭’,皆有所托,非泛用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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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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