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傍晚的草丛中蟋蟀低吟,仿佛哽咽难言。暗处的柳树下萤火虫飞舞后渐渐熄灭。空旷的庭院经过一场秋雨,西风劲吹,黄叶飘零。卷起书帷,四周一片寂静,面对此景更令人感伤离别之情。不由得再次叹息:中秋已过不久,月亮又要再度圆满了。
沙洲边的桅杆高耸,淮水浩渺广阔。有如野鸭般自由飞翔的宾客,文辞如珠玉般华美,气质如冰雪般清峻。暂且不要让那皎洁的月光照见我的身影,以免惊觉自己已生出白发。试问何时才能再与你共举清酒,在良夜美景中共度佳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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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阳关引:词牌名,双调九十一字,前段十句八仄韵,后段九句七仄韵,多用于抒发离愁别绪。
2 无斁(yì):晁补之之弟晁端礼,字无斁,工诗词,与兄齐名。
3 宝应:地名,今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,当时为县级行政单位。
4 蛩吟噎:蛩,指蟋蟀;噎,形容声音断续哽咽,此处拟人化表达悲凉情绪。
5 沙觜(zuǐ):同“沙嘴”,指河流或湖泊边缘突出的沙洲。
6 樯竿:桅杆,代指船只,暗示水路遥远或行旅漂泊。
7 飞凫客:比喻自由来去的宾客,亦可指善于文辞、行动洒脱之人;飞凫原为野鸭,常喻隐逸或远行者。
8 词珠玉,气冰雪:赞美其弟文采斐然、品格高洁。
9 皓月:明亮的月亮,象征时光流逝与人生易老。
10 清尊:洁净的酒杯,代指美酒,常用于宴会或节庆场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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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词为晁补之寄赠其弟晁无斁之作,情感真挚,意境深远。全词以秋景起兴,借蛩吟、萤灭、雨过、风紧、叶落等意象渲染出凄清寂寥的氛围,烘托出对亲人的思念与离别的伤感。词中“重感叹、中秋数日又圆月”一句,既点明时节,又暗含团圆之意未能实现的遗憾,情感层层递进。下片转写对方才德出众,反衬自身迟暮之悲,“照影惊华发”尤为沉痛。结句设问收束,寄托重逢之愿,余韵悠长。整首词情景交融,语言凝练,格调清雅,体现了北宋士大夫词人典型的抒情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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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结构严谨,上片写景抒情,下片怀人寄愿,层次分明。开篇即以“暮草蛩吟噎”营造出秋夜孤寂之境,动中有静,声中有情。“暗柳萤飞灭”进一步加深幽暗迷离之感,萤火之微光终归熄灭,恰似离情难以维系。继而“空庭雨过,西风紧,飘黄叶”三句白描秋景,笔力遒劲,气象萧森,为后文“伤离别”埋下伏笔。
“卷书帷寂静”由外景转入内心世界,书帷卷起却无心展读,唯余静默相对,倍显孤独。“重感叹”以下宕开一笔,由眼前之别联想到时间流转——中秋刚过,月又将圆,而亲人不得团聚,徒增怅惘。
下片换头写空间之遥,“沙觜樯竿上,淮水阔”展现地理阻隔,江流浩荡,音信难通。随即称颂其弟“词珠玉,气冰雪”,不仅赞其才华,更显兄弟情深。然而在如此高洁之人面前,词人却自惭形秽,“且莫教皓月,照影惊华发”一句极尽沉痛,白发象征年华老去,而月光无情映照,令人惊惧,情感至此达到高潮。结尾以问句作结:“问几时、清尊夜景共佳节”,不言何时能聚,只问何夕可共,含蓄蕴藉,余味无穷。
全词融合自然景象、个人感慨与亲情寄托,既有士人清高的审美趣味,又不失手足之间的温厚真情,堪称北宋羁旅怀人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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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词选》(胡云翼选注)评曰:“晁补之此词情景交融,语言精炼,尤以‘照影惊华发’一句,写出岁月催人之悲,感人至深。”
2 《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》(朱东润主编)指出:“本词借中秋前后之景抒离别之思,结构谨严,意象清冷,体现北宋后期词向诗化发展的倾向。”
3 《唐宋词汇评》(吴熊和主编)载:“阳关引本为边塞曲调,晁氏用以写兄弟离情,音节激越中见婉转,颇得声情相谐之妙。”
4 《宋词鉴赏辞典》(上海辞书出版社)评此词:“上片写秋宵寂寥,触目皆悲;下片忆弟才俊,反衬己衰。末句设问收束,情意绵邈,耐人回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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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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