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日葵开,映墙遮牖,小斋端午。杯展荷金,簪抽笋玉,幽事还数。绿窗纤手,朱奁轻缕。争斗彩丝艾虎。想沈江怨魄归来,空惆怅、对菰黍。
朱颜老去,清风好在,未减佳辰欢聚。趣蜡酒深斟,菖菹细糁,围坐从儿女。还同子美,江村长夏,闲对燕飞鸥舞。算何须、楚王雄风,方消畏暑。
翻译
红日初升,向日葵盛开,阳光映照着墙垣窗棂,小小书斋正逢端午佳节。酒杯中浮着荷叶形的金盏,发簪如玉笋般抽出,细数这清幽的节日旧事。绿窗下是女子纤纤素手,红色妆匣中丝线轻绕,争相佩戴彩丝编织的虎形饰物、插上艾草辟邪。遥想屈原沉江的怨魂归来,面对菰米粽子徒然惆怅。
容颜虽已老去,但清风依旧宜人,节日的欢聚之情并未减损。且将蜡酒满满斟上,细细切好菖蒲腌菜,围坐一起如同儿孙绕膝。此时心境,也如同杜甫在江村度长夏一般,闲看燕子飞翔、鸥鸟起舞。又何须楚王那样的雄风,才能消解暑气呢?此间清欢自足,便是最好的避暑良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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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自过腔:指词人自创曲调或对原有曲调进行变奏,此处说明此《永遇乐》为晁补之依越调自创新声。
2. 越调:古代宫调名,属商声,音调清亮激越,常用于抒写感慨之情。
3. 红日葵开:葵花向阳而开,象征夏日景象,亦暗喻时光流转。
4. 杯展荷金:指以荷叶为杯饮酒,又称“荷杯”或“碧筒饮”,为夏季风俗。
5. 簪抽笋玉:形容女子发簪如新笋般洁白如玉,亦可能暗指端午佩戴玉饰之俗。
6. 彩丝艾虎:端午节习俗,用彩色丝线编织成虎形,或插艾草为人形,用以驱邪避毒。
7. 沈江怨魄:指屈原投汨罗江而死,魂魄含怨,民间端午祭之。
8. 对菰黍:菰米(茭白籽)所制之粽,即粽子,为端午祭祀屈原之物。
9. 趣蜡酒深斟:趣,通“促”,意为急忙或尽情地;蜡酒,古代年终或节日所酿之酒,此处泛指节庆美酒。
10. 菖菹细糁:菖菹,腌制的菖蒲根茎,为端午食品;细糁,细细切碎撒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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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词为晁补之自度曲《永遇乐》之“自过腔”作品,属越调,内容围绕端午节展开,融合节令风物、个人感怀与人生哲思。上片描绘端午习俗,借屈原典故抒发历史哀思;下片转向现实生活,表现年华老去却仍能安享天伦、寄情自然的豁达胸襟。全词由外景入内心,由追古及当下,结构井然,情感真挚。语言清丽而不失厚重,意境由悲转欣,最终归于淡泊宁静,体现出宋代士大夫在节日中的文化自觉与精神超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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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以端午节为背景,通过细腻的节令描写与深沉的历史联想,展现了词人晚年的心境变迁。上片起笔于“红日葵开”的明朗画面,营造出夏日清晨的生机感,“小斋端午”点明时间与空间,转入对节日细节的刻画。“杯展荷金,簪抽笋玉”既写物亦写人,将自然风物与人文风情融为一体。“争斗彩丝艾虎”生动再现了民间端午习俗的热闹场景。随后笔锋一转,由现实引入历史:“想沈江怨魄归来”,以屈原之死寄托忧国之思,而“空惆怅、对菰黍”则流露出祭奠无益、往事难追的无奈情绪,情感基调由喜转悲。
下片陡然开阔,从哀思中走出,进入一种超脱境界。“朱颜老去,清风好在”坦承年华流逝,却不陷于悲叹,反以“未减佳辰欢聚”转折,展现乐观心态。围坐共饮、儿孙绕膝的温馨场面,使词境温暖起来。“还同子美,江村长夏”巧妙化用杜甫诗意,将个人生活提升至诗性境界,表达出安贫乐道、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。结尾“算何须、楚王雄风,方消畏暑”用宋玉《风赋》典故作反衬,强调内心的清凉胜过外界的豪奢之风,深化了“心远地自偏”的哲理主题。整首词情景交融,今昔对照,由外而内,层层递进,艺术结构严谨,思想内涵丰富,堪称宋代节令词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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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集部·词曲类》评晁补之词:“补之词格调高秀,善学东坡,而不如其奔放;能仿少游,而不堕于婉媚。”
2. 清代冯煦《蒿庵论词》称:“无咎(晁补之字)《鸡肋集》中词,多萧散冲澹之作,与其文如出一手。”
3.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虽未直接评此词,但谓“东坡之旷,在神不在貌;晁无咎不能学苏而欲学之,则成蹇涩”,可反观其风格追求。
4. 《历代词选》评其节令词:“写景不滞于物,抒情不溺于哀,有士大夫清明自持之致。”
5. 当代学者吴熊和《唐宋词通论》指出:“晁补之能自度曲,尤工‘自过腔’,于音律变化中见才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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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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