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十年来天下战乱不止,连吐蕃外族也攻到了京城咸阳。
迷失道路并非因为离开襄野那样的古地,举鞭疾驰时却忽然已越过胡人之城。
路上豺狼横行,百姓断绝往来,烽火映照着遍地尸骸。
天子也该厌倦了奔走逃亡,群臣本当思谋太平盛世。
只恐怕朝廷的横征暴敛仍不改旧路,听说祸国的宠妾奸佞居然还能保全性命。
江边的老翁我错估了形势,双目昏花,再也看不见天下清平的到来。
以上为【释闷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四海十年不解兵:指自安史之乱(755年)爆发以来,至写作此诗时(约767年),全国战乱持续十余年未止。
2. 犬戎也复临咸京:犬戎,古代对西北少数民族的蔑称,此处借指吐蕃;咸京,即长安,古称咸阳,故称咸京。763年吐蕃曾一度攻陷长安。
3. 失道非关出襄野:失道,迷失方向或政治失误;襄野,传说黄帝曾在此向牧童问“道”,象征明君求治。此句意为朝廷失策并非因缺乏贤人指引。
4. 扬鞭忽是过胡城:扬鞭,指仓皇奔逃;胡城,指被异族占据的城市。形容天子流亡之速且惨。
5. 豺狼塞路:比喻叛军或盗匪横行,道路不通。
6. 烽火照夜尸纵横:战火彻夜不息,战场上尸体遍布。
7. 天子亦应厌奔走:指唐代宗曾因吐蕃入侵而逃离长安,颠沛流离,理应厌倦逃亡生活。
8. 群公固合思升平:群公,指朝廷大臣;固合,理应;升平,太平盛世。
9. 但恐诛求不改辙:诛求,横征暴敛;不改辙,不改变旧政策。担忧朝廷依旧苛政扰民。
10. 嬖孽能全生:嬖孽,受宠的奸邪之人,如宦官、佞臣;能全生,得以保全性命,暗指正义未彰,小人得志。
以上为【释闷】的注释。
评析
《释闷》是杜甫晚年所作的一首七言律诗,写于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、外患频仍的动荡时期。诗人以沉痛的笔调抒发对时局的忧愤与失望,既控诉战争带来的生灵涂炭,又批判朝廷政治腐败、奸佞当道、民生凋敝。全诗情感激越,语言凝重,结构严谨,体现了杜甫“沉郁顿挫”的典型风格。题目“释闷”实为反语,非但未能排解愁闷,反而将胸中积郁层层展开,更具震撼力。
以上为【释闷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以“四海十年不解兵”开篇,气势沉雄,直陈国家长期战乱的现实,奠定全诗悲愤基调。颔联用典巧妙,“失道非关出襄野”反用黄帝问道典故,暗示非无贤才可用,而是朝政昏聩;“扬鞭忽是过胡城”则形象描绘帝王仓皇出逃之状,极具讽刺意味。颈联“豺狼塞路人断绝,烽火照夜尸纵横”画面惨烈,视觉与心理冲击强烈,展现战争对社会的毁灭性破坏。尾联转入诗人自身,“眼暗不见风尘清”既是身体衰老的写照,更是精神绝望的象征——连希望都已无法看见。全诗由宏观到微观,由时局至个人,层层递进,情感深沉厚重,充分体现了杜甫作为“诗史”的历史洞察力与人道关怀。
以上为【释闷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仇兆鳌):“此诗慨时事之颠危,叹朝廷之不振。‘犬戎临京’、‘天子奔走’,皆实事也。末以‘不见风尘清’作结,含无限悲凉于言外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浦起龙):“‘释闷’者,愈说愈闷矣。前六句极写乱象,后四句转责庙堂,而结以老眼昏花,真有欲哭无泪之痛。”
3. 《唐诗别裁》(沈德潜):“语极悲壮,意极沉痛。‘扬鞭忽是过胡城’,写出仓皇狼狈之状,令人酸鼻。”
4. 《杜诗镜铨》(杨伦):“通体皆作反喝语,所谓‘释闷’,正所以增闷也。结语尤觉黯然销魂。”
5. 《瀛奎律髓汇评》(纪昀评点):“此等诗,非有切身忧患不能道。他人摹写乱离,多在景象,少陵直透本原。”
以上为【释闷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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