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阴云低垂,天色清冷,晨光尚未完全展开。屋檐下结着冰凌,冷雨冻结在台阶上,青苔也仿佛被寒气封住。春气悄然渗入花根,带来一丝暖意,预示着回暖的讯息。一夜之间,绿色的花苞已迎着晨光绽开洁白的花瓣,令人不禁回忆起那遍布山岭、早春盛开的梅花。
往昔的情怀如梦似幻,如今欲寻春迹,登上吹台远望。然而道路泥泞,连通往繁华香街的十二街都难以行走。且让我问一声谢家池塘边的青草:春天的到来,究竟还要等待多少时日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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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云冷未全开:天空阴沉寒冷,晨光未明,形容天气阴晦。
2 檐冰雨冱苔:屋檐下结冰,雨水冻结,连苔藓也被寒气封冻。冱(hù),冻结。
3 入花根、暖意先回:春气回升,温暖从地底渗入花根,预示春天将至。
4 绿房:指花苞,因未开之花外有绿萼包裹,故称“绿房”。
5 迎晓白:在清晨开放,显出白色花瓣。
6 岭头梅:山岭上早开的梅花,象征早春与高洁情怀。
7 如幻旧情怀:往昔的情感如同梦幻一般虚渺不可追。
8 吹台:古代登高望远之所,或指吹箫之台,此处泛指登临之地。
9 十二香街:形容都市繁华街道,可能泛指昔日临安(杭州)的热闹街区。
10 谢家池畔草:借用东晋谢氏家族园林典故,暗指昔日文人雅集、春景盎然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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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《南楼令》(又名《唐多令》)是南宋词人张炎晚年作品,表现了他在宋亡之后对故国春光的深切怀念与现实处境的孤寂凄凉。全词以“春将至而未至”的自然景象为背景,借物抒怀,寓情于景。上片写早春微阳初动、生机暗涌之象,下片转而抒发人事蹉跎、归期无望之悲。情感由细微感触渐次深化,最终落于“春必定、几时来”的叩问,语淡而情深,含蓄中见沉痛。整首词意境清冷幽邃,语言凝练典雅,体现了张炎“清空骚雅”的艺术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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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以细腻笔触描绘早春将至之际的微妙变化,通过“檐冰”“绿房”“花根”等意象,勾勒出冬去春来的过渡之景。上片“入花根、暖意先回”一句尤为精妙,不直言春至,而以地下暖气回流暗示生命复苏,体现张炎善于捕捉自然细节的艺术功力。“一夜绿房迎晓白”承接上句,写出花苞破晓绽放之态,清新灵动。而“空忆遍、岭头梅”陡然转折,由眼前之景转入对往昔的追忆,梅花不仅象征春信,更隐含遗民对故国风物的眷恋。
下片“如幻旧情怀”点明主题——今非昔比,旧梦难寻。登高寻春,却见“泥深十二香街”,昔日繁华街市如今荒芜难行,暗示时代变迁与个人漂泊。“且问谢家池畔草”以拟人手法向春草发问,看似轻巧,实则饱含焦虑与期盼。“春必定、几时来”结语悠长,表面问春,实则问国运、问归期、问心灵的安顿之所。全词结构紧凑,情景交融,语言简净而意蕴深远,堪称张炎晚年寄托遥深之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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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清·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二:“玉田(张炎)词最重音律,亦最工写景。如‘入花根、暖意先回’,真能传春之神。”
2 清·周济《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》:“张炎宗白石而洗尽铅华,其词清虚婉约,如‘一夜绿房迎晓白’,静中见动,淡处含情。”
3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未直接评此词,但言“词忌用替代字”,张炎此作多用本色语,如“绿房”“檐冰”,自然贴切,合乎其推崇标准。
4 龙榆生《唐宋词格律》:“《唐多令》调宜于哀感顽艳之作,张炎此词以冷笔写热肠,尤见沉郁。”
5 夏承焘《唐宋词欣赏》:“此词作于宋亡后,表面咏春,实则伤时念旧。‘且问谢家池畔草’一句,托意深远,非徒写景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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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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