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洲畔,十里湖边,沙鸥未许盟寒。旧隐琴书,犹记渭水长安。苍云数千万叠,却依然、一笑人间。似梦里,对清尊白发,秉烛更阑。
翻译
在百花洲的旁边,十里湖岸之畔,沙鸥似乎也不愿与我订下冷清的盟约。昔日隐居时琴书相伴的旧地,我还记得那渭水边、长安城中的生活情景。苍茫的云海层层叠叠,绵延千万里,可面对人间世事,依然能淡然一笑。仿佛在梦中,对着清酒举杯,白发苍苍,手持烛火直到深夜将尽。
烟波浩渺无边无际,我唤来小船想要离去,却又暂且倚栏远望。这一别将会如何?还能经得起几回《阳关曲》的离歌?江南又传来夜雨声声,我担心梅花在孤山零落凋谢。你若归来最好,可笑的是,本该闲散之人,却至今仍不得清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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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百花洲:地名,可能指苏州附近之百花洲,为风景胜地,亦或泛指美丽水乡。
2 十里湖边:泛指广阔湖泊之滨,或暗指杭州西湖、太湖等江南水域。
3 沙鸥未许盟寒:沙鸥常喻隐士伴侣,此处言连沙鸥似也不愿与我结盟,暗示孤独无依。
4 旧隐琴书:指过去隐居时以琴书为伴的生活。
5 渭水长安:借指昔日中原故土生活,寓家国之思。
6 苍云数千万叠:形容山峦重叠,云雾缭绕,极言景色苍茫。
7 清尊白发:对酒独饮,白发苍然,表现年华老去、孤寂情怀。
8 秉烛更阑:执烛至夜深,喻彻夜难眠,思绪万千。
9 阳关:指《阳关三叠》,古送别曲,代指离别之苦。
10 孤山:在杭州西湖,以林逋“梅妻鹤子”著称,此处借梅花零落喻高洁之士的凋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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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为张炎寄赠友人叶书隐之作,抒写羁旅漂泊之思与故园难归之痛,同时寄托对友人的深切思念。全词以景起兴,借自然景物抒发内心孤寂与人生感慨,语言清丽婉转,意境深远。上片追忆旧日隐居生活,以“沙鸥”“琴书”“渭水长安”等意象勾勒出昔日恬淡岁月;下片转入现实离愁,以“烟波”“夜雨”“梅花”渲染凄清氛围,结尾“归最好”一句饱含劝归之意,而“犹自未闲”则道尽身不由己的无奈。整首词情感真挚,格调低回,体现了宋末遗民词人特有的亡国之悲与隐逸之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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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结构精巧,情思绵长。上片以“百花洲畔,十里湖边”开篇,描绘一幅江南美景图,然而“沙鸥未许盟寒”陡然转折,点出虽处佳境却无伴侣共鸣的孤寂。继而回忆“旧隐琴书”,将时空拉回往昔,渭水长安不仅是地理记忆,更是文化与精神的故园象征。“一笑人间”看似超脱,实则蕴含无限悲凉——唯能在梦中对酒秉烛,透露出无法排遣的哀愁。
下片转入现实离别情境,“渺渺烟波”既写景亦写心,天地之大反衬个体之渺小。“能消几度阳关”一问,道尽人生离别之频繁与伤感之深重。夜雨江南、孤山梅花,化用林逋典故,既赞友人高洁,又忧其飘零。结尾“归最好”语重心长,是劝慰,亦是自勉;“甚闲人,犹自未闲”则充满反讽意味——本应闲适之人反而劳心不已,折射出遗民文人在时代巨变下的精神困顿。
全词善用意象叠加与时空交错手法,融写景、抒情、怀旧、劝归于一体,语言典雅而不失自然,情感沉郁而节制,堪称张炎晚年词作中寄赠类作品的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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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张惠言《词选》未录此词,然其论张炎词“清空骚雅”,可为此作注脚。
2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称张炎“尤工于咏物,而寄兴遥深”,虽未专评此篇,然其“寄叶书隐”之情,正见“寄兴遥深”之致。
3 《四库全书总目·乐府指迷提要》评张炎词“协律 harmonious,语多凄惋,足以感发人意”,此词夜雨、阳关、白发诸语,正合此评。
4 夏承焘《唐宋词欣赏》指出张炎后期词“多故国之思,身世之感”,此词“渭水长安”“清尊白发”皆可见此种情怀。
5 龙榆生《唐宋名家词选》虽未选此词,但评张炎曰:“音节和婉,情味隽永”,此词正具此特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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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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