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水仙花在微光荡漾的水面上若隐若现,仿佛照亮了洛水之滨;依稀可见它亭亭玉立,宛如伫立在湘水岸边。只有兰花和蕙草被屈原写入《离骚》,而山中如玉般的瑶草却不为人所知。月光下,水仙花的花瓣晶莹剔透,姿态清雅;江上空寂,令人陶然如醉。我仍觉得它的容颜气质清高脱俗;可一笑之间,出门已是春尽,芳华不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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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缥缈:隐隐约约,若有若无的样子。
2 波明洛浦:指水仙花倒映水中,如洛水女神般隐约可见。洛浦,洛水之滨,相传为洛神宓妃所居。
3 玉立湘皋:形容水仙亭亭玉立于水边。湘皋,湘水岸边,传说湘水有湘君、湘夫人。
4 兰蕙入离骚:屈原《离骚》中多以兰、蕙等香草比喻君子美德。
5 离骚:战国屈原所作长诗,为中国浪漫主义文学源头,常以香草美人象征高洁人格。
6 山中瑶草:传说中的仙草,喻超凡脱俗之物,此处指水仙未被世人识得的高洁。
7 英翘楚楚:花朵挺秀美丽的样子。英,花;翘,特出;楚楚,鲜明整洁貌。
8 醉魄陶陶:形容观花时心神沉醉、怡然自得的状态。
9 颜色尚清高:指水仙虽为墨画,但其神韵仍显清雅高洁。
10 一笑出门春老:化用《论语》“夫子莞尔而笑”,此处表达一笑之间春光已逝,暗寓人生迟暮、理想成空之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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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这首《西江月·题墨水仙》是南宋词人张炎借咏墨画中的水仙花,抒发对高洁品格的追慕与对时光流逝、理想难酬的感伤。全词以虚实相生之笔描绘水仙形象,既写出其清逸出尘之美,又寄托身世之悲。词中融合神话意象(洛浦、湘皋)、楚辞典故(离骚、兰蕙),将水仙提升至精神象征的高度。结尾“一笑出门春老”语淡而情深,暗含无奈与超脱交织的复杂情绪,体现张炎晚年词风的清冷隽永与亡国遗民的孤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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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题为“题墨水仙”,实为借画抒怀。上片以“缥缈”“依稀”开篇,营造出梦幻般的意境,将纸上的墨迹升华为洛神、湘妃般的仙姿,赋予水仙以神话色彩。继而以“独将兰蕙入离骚”转折,指出历来贤者只知称颂兰蕙,却忽视山中瑶草——即如水仙这般幽独高洁之士,暗含怀才不遇之愤。下片转入月夜江畔的想象场景,“月照英翘楚楚”写形,“江空醉魄陶陶”写神,视觉与心境交融。结句“犹疑颜色尚清高”再申其志节不改,而“一笑出门春老”陡然收束,笑中有悲,春去不可追,人亦老去,余韵苍凉。全词语言清丽,用典自然,情景虚实交错,体现了张炎“清空骚雅”的艺术风格,也折射出宋亡后遗民文人孤高清寂的精神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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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张炎《词源》主张“清空”“骚雅”,反对质实堆垛,此词正体现其理论实践,以空灵笔法写墨花,不滞于物。
2 清代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评张炎词:“玉田(张炎号)词极清疏,然气格不免卑弱。”此词虽清雅,然“春老”之叹或见其时代悲音。
3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云:“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之境界。”张炎此词或处于“昨夜西风凋碧树”之境,孤怀寥落,望尽天涯。
4 今人夏承焘评张炎词:“亡国之痛,身世之感,一寄于词。”此词表面咏物,实则寄托故国之思与人格坚守。
5 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称张炎词“婉约清空,别有韵致”,此词以水墨意象写精神追求,可谓“清空”典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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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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