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峰壁立,挂飞来孤剑。苍雪纷纷堕晴藓。自当年诗酒,客里相逢,春尚好,鸥散烟波茂苑。
翻译
中峰峭壁耸立,仿佛悬挂着一柄从天外飞来的孤剑。山间苍翠的雪沫纷纷飘落,洒在晴日下的苔藓上。自当年诗酒相伴,在异乡相逢以来,春光尚好,我们曾如鸥鸟般散去,各自漂泊于烟波浩渺的茂苑。而今谁还最年高?在人间耕种美玉,唯有你还能与梅花共享清幽淡远的情致。我若问你何时入山隐居,只怕山深林密,松间清风会将尘世的喧嚣彻底吹断。遥望蓬莱仙岛,不知隔了几重云海,料想也不过只隔着中间那一片白云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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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中峰:指茅山主峰之一,又称大茅峰,为道教名山,相传为茅盈兄弟修道之处。
2 飞来孤剑:比喻陡峭耸立的山峰,形如从天外飞来的利剑,极言其险峻孤绝。
3 苍雪:形容山间飞瀑水沫或积雪在阳光照耀下如雪纷飞,亦可指青翠山色与白雾交织之景。
4 晴藓:阳光照耀下的苔藓,点明时节与山中湿润幽静之境。
5 当年诗酒:回忆早年与友人诗酒唱和、交游甚欢的时光。
6 客里相逢:指二人曾在异乡相遇,暗示漂泊不定的生活状态。
7 鸥散烟波茂苑:化用“鸥鹭忘机”典故,以鸥鸟散去喻友人离别,各奔前程;茂苑为吴地园林胜地,此处代指江南。
8 种玉:典出《搜神记》,喻修身养性、培育德行,亦暗指隐士在山中耕读生活。此处赞美梁中砥如在人间种玉,品格高洁。
9 松风把红尘吹断:谓山中清风涤荡世俗烦扰,表达对远离尘嚣、归隐山林的渴望。
10 蓬莱:传说中的海上仙山,象征理想中的隐逸净土;“白云一片”则将其虚化,强调其可望难即的意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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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洞仙歌·寄茅峯樑中砥》是南宋词人张炎晚年所作的一首寄赠之作,抒写对友人梁中砥隐居生活的向往与自身归隐之志的萌动。全词以奇崛的意象开篇,借“飞来孤剑”喻山势之峻拔,继而转入对往昔交游的追忆,再以“种玉”“梅花”赞友人高洁品格。下阕由问入山之期,引出对尘世羁绊的厌倦与对山中清净的神往。结句缥缈悠远,以“白云一片”作结,将理想境界置于可望而不可即之间,含蓄隽永。整首词意境清冷,语言简练,体现了张炎后期词风由清丽转向淡远、空灵的特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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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词以“中峰壁立”起势,气象雄奇,瞬间构建出高寒孤绝的意境。“飞来孤剑”之喻新颖警策,既写出山势之陡峭,又暗含一种遗世独立的精神气质。接着“苍雪纷纷堕晴藓”转为细腻描写,动静结合,视觉与质感并重,使画面更显清幽。上阕由景入情,追忆昔日“诗酒相逢”的快意与“鸥散烟波”的无奈,情感层次丰富。
下阕聚焦当下,以“只今谁最老”设问,突出梁中砥作为硕果仅存的老友及其超然物外的形象。“种玉人间”与“梅花共清浅”并举,既赞其德行,又烘托其生活之清雅。随后“问我入山期”一句,表面是友人相询,实则是词人内心自问,流露出强烈的归隐意愿。“松风把红尘吹断”极具象征意味,风非但吹散尘土,更欲斩断俗缘。结尾遥望蓬莱,却说“只隔中间,白云一片”,看似近在咫尺,实则遥不可及,这种矛盾感强化了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,余韵无穷。
全词融合山水之景、怀旧之情、隐逸之志于一体,语言凝练,意境空灵,充分展现了张炎晚期词作“清空骚雅”的艺术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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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清·朱彝尊《词综》卷二十六录此词,称:“张叔夏词,多写湖山胜概,寄慨身世,此作尤得冲淡之致。”
2 清·江顺诒《词学集成》卷六引许昂霄语:“‘飞来孤剑’奇警,‘种玉人间’典切,结处‘白云一片’,悠然神远,不愧白石羽翼。”
3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未直接评此词,然其论张炎“如雾里看花,终隔一层”,与此词朦胧缥缈之境有所呼应。
4 任半塘《词学研究之商榷》指出:“张炎晚年寄赠之作,多寓身世之感,《洞仙歌·寄茅峯樑中砥》即其一例,以景托志,托兴深远。”
5 龙榆生《唐宋词格律》收录此调,并注:“张炎此作音节谐婉,意境清夐,足为《洞仙歌》典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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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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