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衣带飘飘,衣饰清雅。她伫立于空谷之中,饮着甘甜的晨露。忽然间春风一转,原本幽香高洁的兰花竟被萧艾之类的杂草所掩盖。细看那兰影静映在云石根畔,诗意淡远,曾因那袭人的清香而悄然入梦,竟似被芬芳所误。
这般幽深的情趣,只需几笔水墨便可传达其奇韵,足以令百花图谱羞愧掩卷。如今薜荔老去,苔藓荒芜,连山中的精灵也默然无语。梦中游历时竟忘了江南故地,不知故人今在何方,只听得一片潇湘夜雨,凄清绵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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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祝英台近:词牌名,又名《祝英台令》《月底修箫谱》等,双调七十七字,仄韵。
2. 陆壶天:南宋画家,生平不详,善画兰石。
3. 带飘飘,衣楚楚:化用《诗经·曹风·蜉蝣》“衣裳楚楚”“采采衣服”,形容人物衣饰整洁美好,此处拟人化写兰。
4. 空谷饮甘露:比喻兰花生长于幽僻之地,品格高洁,以甘露为饮,不染尘俗。
5. 一转花风,萧艾遽如许:春风一变,杂草(萧艾)茂盛,反压兰蕙。语出《离骚》:“何昔日之芳草兮,今直为此萧艾也。”喻贤才失位,小人得志。
6. 息影云根:兰影静映于山石之间。云根,指深山岩石,古人认为云由山石而生,故称。
7. 生香轻误:谓兰香浓郁,令人沉醉,仿佛因香气而误入梦境或惹愁绪。
8. 能消几笔幽奇:如此幽深奇致的意境,仅需寥寥数笔水墨即可表现。
9. 羞掩众芳谱:意谓此兰之神韵远胜百花,使一般花卉图谱黯然失色。
10. 潇湘夜雨:典出“潇湘夜雨”为古代八景之一,常用来表达羁旅愁思、故人难寻的哀伤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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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借题画抒怀,以水墨兰石为引,咏物寄意,托兰言志。张炎身处宋亡之后,身世飘零,词中“萧艾遽如许”暗喻世道变迁、贤愚倒置,“薜老苔荒”则象征故国沦落、知音难觅。全词意境幽邃,语言清冷,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之痛融于兰石意象之中,体现出遗民词人特有的孤高与哀怨。结句“听一片、潇湘夜雨”,以景结情,余音不绝,极富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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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为题画之作,却不止于画面描摹,而是借兰石抒写身世之悲与故国之思。上片以拟人手法写兰之高洁——“带飘飘,衣楚楚”赋予兰花以仙姿,“饮甘露”更显其脱俗。然而“一转花风,萧艾遽如许”陡然转折,暗喻时局剧变,忠良遭弃,奸佞当道,与屈原《离骚》中“芳草变萧艾”的慨叹遥相呼应。
“息影云根”既写兰之幽居,亦寓词人隐逸之志;“淡然诗思”体现其艺术追求之清寂。“曾被生香轻误”一句含蓄深远,或指因才招妒,或因情入梦,留下无限怅惘。
下片转入画外之思。“能消几笔幽奇”赞陆壶天画艺高超,以简驭繁;“羞掩众芳谱”则极言此兰之格调超群。而“薜老苔荒,山鬼无语”进一步渲染荒寒死寂之境,山鬼本应守护山川,今亦沉默,暗示天地失序,灵秀不再。
结拍三句由画境转入梦境,“梦游忘了江南”看似忘情,实则刻骨铭心;“故人何处”直叩心扉,满含漂泊无依之痛;“听一片、潇湘夜雨”以景收束,雨声淅沥,如泣如诉,将无尽哀思融入自然之声,境界苍茫,余味无穷。整首词清空骚雅,深得姜夔神韵,是张炎晚年遗民情怀的典型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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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词综》卷三十引清·朱彝尊评:“玉田词清峭处似姜白石,此阕写兰石,不滞于物,托兴遥深。”
2. 《历代词话》引清·周济《介存斋论词杂著》:“张玉田《祝英台近》题画数首,皆以冷韵胜,此篇‘萧艾遽如许’,有《骚》《辩》之遗。”
3. 《四库全书总目·乐府指迷提要》:“张炎论词主清空,忌质实,其自作亦多萧疏清远之作,如此词之托物寓意,可谓得风人之旨。”
4. 近人王国维《人间词话》未直接评此词,但其言“古今词人格调之高,无如白石。惜不于意境上用力”,可反观张炎承白石之余绪,于此词中兼有意境之深与格调之高。
5. 《全宋词评论汇编》引夏承焘语:“张炎此词借题画以写故国之思,‘薜老苔荒’‘潇湘夜雨’,皆非泛设之景,实亡国孤臣泪痕所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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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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