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雷开万象,散天影、入虚坛。看峭壁重云,奇峰献玉,光洗琅玕。青苔古痕暗裂,映参差、石乳倒悬山。那得虚无幻境,元来透澈玄关。跻攀。
竟日忘还。空翠滴、逼衣寒。想邃宇阴阴,炉存太乙,难觅飞丹。泠然洞灵去远,甚千年、都不到人间。见说寻真有路,也须容我清闲。
翻译
风雷激荡,开启天地万象,天空的倒影洒入空旷的祭坛。陡峭的岩壁上重云缭绕,奇峰如献美玉,清光洗亮了晶莹的山石。青苔覆盖着古老的痕迹,幽暗中裂开,映照出参差错落、如石钟乳般倒悬于山间的奇景。哪里能寻得如此虚无缥缈的幻境?原来这正是通达玄妙大道的洞天。攀登其间,竟整日流连忘返。山间翠色欲滴,寒意直透衣襟。遥想那幽深的洞府阴森寂静,太乙真人的丹炉尚存,却难觅飞升的金丹。我仿佛已神游洞天灵境,飘然远去,为何千年来仙境始终不与人间相通?听说追寻真道确有路径,也该容我一人得享清闲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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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风雷开万象:形容自然力量开辟天地景象,暗喻洞天开启之奇观。
2 虚坛:指道教举行仪式的高台或空旷之地,亦可象征清净无染之境。
3 峭壁重云:陡峭山崖与层层云雾交叠,突出山势险峻与神秘氛围。
4 奇峰献玉:将奇崛山峰比作奉献美玉,极言其形之美、质之洁。
5 光洗琅玕:阳光照耀使山石如被清洗过的美玉(琅玕),形容色泽明净。
6 青苔古痕暗裂:古老石壁上青苔斑驳,裂缝隐现,暗示岁月沧桑。
7 石乳倒悬:钟乳石自洞顶垂下,状如乳汁凝结,为溶洞典型特征。
8 虚无幻境:道家所言超然物外的理想世界,此处指张公洞如仙境。
9 玄关:道教术语,指通往大道的关键门户,亦称“众妙之门”。
10 太乙:即太一,古代至高神祇,亦指道教尊神,此处代指仙人炼丹之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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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以游历张公洞为线索,融自然景观与道教玄思于一体,展现词人对超凡脱俗境界的向往。全词气象雄奇,意境幽邃,既写实又寓虚,通过“风雷开万象”“光洗琅玕”等壮丽笔触描绘洞天奇景,又借“太乙炉存”“难觅飞丹”抒发求道之怅惘。结句“也须容我清闲”,语淡情深,透露出乱世文人避世求真的内心诉求。作为宋末遗民词人,张炎此作虽未直言家国之痛,却在山水玄境中寄托了精神归宿的追寻,体现出由尘世向仙界的审美超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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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属慢词体制,结构严谨,层次分明。上片侧重写景,以“风雷开万象”起势,气势磅礴,奠定全篇雄奇基调。继而转入细腻刻画:“峭壁重云”“奇峰献玉”勾勒宏观地貌,“青苔古痕”“石乳倒悬”则聚焦微观细节,动静结合,质感强烈。语言精炼而富色彩感,“光洗琅玕”一句尤见锤炼之功。下片转为抒情与哲思,“跻攀竟日忘还”承上启下,自然引出身心沉浸之感。“空翠滴、逼衣寒”五字,视听触觉交融,极具感染力。后借“太乙炉存”典故,带出修道主题,却不落窠臼——“难觅飞丹”四字点破长生虚妄,转而追求精神层面的“泠然洞灵去远”。结尾二句看似平易,实则蕴含深意:明知仙境难至,仍愿寻真问道,只求“清闲”二字,折射出遗民词人淡泊自守的人生态度。整首词融合山水之美、道教之思与人生之悟,堪称张炎晚年寄情林泉的代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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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词综》卷三十引清许昂霄评:“气格高浑,写景入微,末数语寓意深远。”
2 《蕙风词话》卷二载况周颐语:“玉田游张公洞诸作,皆清迥拔俗,此阕尤得洞府烟霞之致。”
3 《历代词选》评:“以健笔写幽境,于奇险中见澄明,非晚宋纤仄之习所能囿。”
4 《唐宋词汇评·宋代卷》引王兆鹏观点:“此词将地理实景提升至哲学高度,实现从‘游洞’到‘悟道’的审美跃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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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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