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孤独的云尚且能与群云共游,神异之物也各有归宿。
麒麟、凤凰翱翔于赤色天际,何时才能降临人间以示祥瑞?
昔日我曾与惠荀等人相约,中年时共隐于沧洲水乡。
如今苍天高远杳无音信,仿佛抛弃了我,忽然如被遗忘一般。
内心惶恐,自觉并非真正超脱尘世的修道之人,幽居者却已看出我的瑕疵。
在洪涛之中隐约传来语笑之声,我荡桨于蓬莱仙池之上。
高峻的扶桑树托起朝阳,光辉照耀着珊瑚般的枝条。
乘风扬帆,倚靠着青翠的车盖,傍晚时竟轻抚东皇的衣襟。
吞咽吐纳天地元和之气,所思念的尽是缥缈的烟霞胜境。
即便名声已传,也仍觉不足称道;困于商山芝草般狭小的隐逸生活,令人局促不安。
五湖依旧浩渺广阔,但岁暮之际,仍不免生出无尽悲凉。
以上为【幽人】的翻译。
注释
1. 幽人:幽居避世之人,此处指隐士,亦为诗人自指。
2. 孤云亦群游:孤独的云尚能与群云同行,反衬诗人孤寂无依。
3. 神物有所归:神异之物皆有归属,暗喻贤者应得其位。
4. 麟凤:麒麟与凤凰,古代象征祥瑞的神兽,比喻贤才或圣君。
5. 赤霄:红色的天空,指高远的天界,喻圣朝或理想之境。
6. 何当一来仪:何时才能降临一次?典出《尚书·益稷》“凤凰来仪”。
7. 惠荀辈:泛指昔日志同道合的朋友,姓名不详,“惠”“荀”或为虚构或借代。
8. 沧洲期:隐居水滨之约。沧洲,古代指隐士居住的水边之地。
9. 内惧非道流:内心恐惧自己并非真正的修道之人。道流,修道之士。
10. 商山芝:指商山四皓所食之芝草,代指隐逸生活;“局促”言其狭隘不足慰平生志向。
以上为【幽人】的注释。
评析
《幽人》是杜甫晚年创作的一首寄托深远的五言古诗,借“幽人”形象抒写自己理想失落、仕途困顿、归隐无依的复杂心境。诗中融合神话意象、隐逸情怀与现实悲慨,展现出诗人对精神归宿的追寻与无法安顿的孤独。全诗结构跌宕,由感慨身世始,转入仙境幻想,终归于现实悲叹,体现杜甫“沉郁顿挫”的典型风格。此诗虽题为“幽人”,实则自况,表达了一位志在济世却被迫退隐的士人内心的矛盾与痛苦。
以上为【幽人】的评析。
赏析
本诗以“幽人”为题,实为杜甫晚年心境的深刻写照。开篇以“孤云”起兴,对比“群游”之云与“孤”云,突出自身孤立无援的处境。继而以“麟凤”不得来仪,暗喻明君不至、贤才难用,寄寓政治失意之痛。中间回忆往昔与友人共订“沧洲期”,如今“天高无消息”,理想破灭,被弃如遗,情感陡转悲凉。
诗人虽欲隐居,却“内惧非道流”,表明其内心并未真正认同纯粹的隐逸生活,反映出儒家士人“穷则独善其身”的挣扎与不安。随后笔锋转入奇幻境界:鼓枻蓬莱、扶桑日升、珊瑚照耀、风帆翠盖、东皇衣袂——这一系列瑰丽意象构筑出一个超越尘世的神仙世界,似为心灵暂栖之所。然而“咽漱元和津”之后,所思仍是“烟霞微”,可见其追求虚渺,终不可得。
结尾“知名未足称,局促商山芝”进一步揭示矛盾:即便隐名已著,仍觉不足;商山隐逸看似高洁,实则局促狭窄,难慰济世之志。最终“五湖复浩荡,岁暮有馀悲”,空间之广阔反衬时间之迟暮,浩渺江湖与垂老之身形成强烈对照,悲情深沉,余韵无穷。全诗融儒道思想于一体,既有对理想的执着,又有对现实的无奈,堪称杜甫晚年哲理诗的代表作。
以上为【幽人】的赏析。
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清·仇兆鳌):“此诗托兴幽远,语多惝恍,盖感志士之无归,而叹麟凤之不遇也。‘孤云’‘神物’,比象分明;‘洪涛’‘蓬莱’,幻境凄绝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清·浦起龙):“通篇以‘幽人’自命,而意实自负。谓己非不能隐,特所怀者大,不甘局促于烟霞之间耳。‘知名未足称’一句,最见忠爱之忱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清·杨伦):“奇气纵横,而悲感潜伏。‘风帆倚翠盖,暮把东皇衣’,想象超忽,有屈子《远游》之致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(清·沈德潜):“言幽居非吾志也,麟凤不至,天意难回,故托之烟霞,而终有馀悲。结语悠然不尽。”
以上为【幽人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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