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江面辽阔,通向苍梧荒野;天空高远,正是白帝城头的深秋时节。
行路已至穷途末路,怎能避免悲泣?年岁已老,更禁不住满心忧愁。
幕府中人才济济,才学出众;诸位长官德行高尚,业绩卓著。
我将冒着雨雪北归故里,又有谁会怜惜我这破旧的貂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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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暮秋:深秋,农历九月前后。
2. 秦:此处指长安一带,杜甫故乡所在,代指北方故里。
3. 苍梧:古地名,传说舜葬于此,一般指今湖南宁远至广西一带,泛指南方边远之地。诗中借指湖南地区。
4. 白帝:即白帝城,在今重庆奉节,地处三峡西端,地势高峻,秋季天高气清,故称“天高白帝秋”。
5. 途穷:化用阮籍“时无英雄,遂使竖子成名”及“穷途之哭”典故,比喻人生困顿、走投无路。
6. 身老不禁愁:年事已高,难以承受忧愁之重。
7. 大府:指湖南观察使幕府,杜甫当时依附于此。
8. 才能会:人才荟萃之意。
9. 德业优:品德与功业皆优异,赞美幕府官员。
10. 敝貂裘:破旧的貂皮袍子,典出《战国策·秦策》苏秦游说秦王失败,“黑貂之裘敝,黄金百斤尽”,形容困顿潦倒,无人赏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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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杜甫晚年自湖南北归前所作,题为“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幕府亲友”,表达了诗人离别之际的复杂情感:既有对幕府同僚的敬重与感激,又有自身漂泊困顿、年老体衰的悲凉。全诗情景交融,以苍梧、白帝等地理意象烘托出辽阔而萧瑟的秋景,映衬内心孤寂。后半转写人事,赞美幕府贤才,反衬自己失意之身。结尾“敝貂裘”用苏秦典故,暗示仕途困顿、无人垂怜的凄楚。整体语言凝练,情感沉郁,典型体现杜甫晚期诗歌“沉郁顿挫”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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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这首五言律诗结构严谨,前四句写景抒情,后四句叙事寄怀,层次分明。首联“水阔苍梧野,天高白帝秋”以宏大的空间意象开篇,描绘出南方水野辽阔、西陲天高气清的暮秋图景,既点明地理环境,又渲染出苍茫寥廓的氛围,为全诗定下悲凉基调。颔联直抒胸臆,“途穷那免哭,身老不禁愁”语极沉痛,道出诗人多年漂泊、理想破灭、年迈体衰的深切悲哀,情感真挚动人。颈联笔锋一转,称颂幕府“才能会”“德业优”,既表达对同僚的敬意,也暗含自身未能施展抱负的遗憾。尾联“北归冲雨雪,谁悯敝貂裘”以形象收束,写出即将冒寒北返的艰辛,更以“敝貂裘”自比,寄托无人理解、无人怜惜的孤独与辛酸。全诗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,景中有情,情中有典,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、悲慨深沉的艺术特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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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清·仇兆鳌):“此诗作于大历五年将离潭州时。‘水阔苍梧’,言南荒之远;‘天高白帝’,见秋气之清。途穷身老,悲在其中。大府诸公虽贤,而己则敝裘冲雪,寂寞可知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清·浦起龙):“前四就己说,后四就人说。‘才能会’‘德业优’,非虚美,正形己之不容也。结语‘敝貂裘’,借用苏秦事,自叹不遇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清·杨伦):“苍莽悲凉,极写去国怀乡之感。‘途穷’‘身老’,字字沉痛。末以‘敝貂’作结,无限凄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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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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