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这种风俗真令人惊诧,实在难以与他们共处。
家家户户都供奉乌鬼,每顿饭都吃黄鱼。
旧友虽还能做出亲热的样子,新结识的人却已暗暗疏远。
谋生之事不过耕田凿井,其他一切都不必过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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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俳(pái)谐体:一种带有滑稽、讽刺意味的诗歌体裁,语调轻松而寓意深刻。
2. 遣闷:排解烦闷。
3. 异俗:指夔州地区不同于中原的风俗习惯。
4. 吁可怪:令人惊异、奇怪。吁,叹词,表示惊异或感慨。
5. 斯人难并居:这些人难以与之共同生活。斯人,指当地居民。
6. 乌鬼:解释不一,有说是神名,即祭祀的鬼神;有说是鸬鹚,用于捕鱼;亦有说是猪的别称。结合“家家养”,可能指鸬鹚或家畜,但更倾向于民间信仰中的神祇。
7. 黄鱼:江中常见鱼类,此处言“顿顿食”,极言其普遍,亦含讥讽当地人饮食单调。
8. 能为态:能够装出某种姿态,指旧友表面亲热而实情已变。
9. 暗疏:暗中疏远。
10. 治生且耕凿:谋生只靠耕田凿井,比喻自食其力,不涉世务。渠:代词,指外界纷扰之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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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《戏作俳谐体遣闷二首》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,此为其一。诗人以诙谐戏谑的笔调抒写异乡风土之怪异与人际疏离之感,实则蕴含深沉的孤独与忧闷。诗中“乌鬼”“黄鱼”等意象既写实又带讽刺,表面调侃习俗,实则暗寓对世态人情的失望。后四句由外及内,转向自身生活态度的表白:唯务耕凿以自给,不问世事。语言看似轻松,内里却是无奈与决绝交织的复杂情感,体现了杜甫在困顿中以幽默化解愁怀的独特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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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戏作”为名,实则寓庄于谐,是杜甫晚年诗风趋于沉郁而偶出机锋的代表。首联直抒胸臆,以“异俗”“难并居”点出客居他乡的文化隔阂与心理不适,奠定全诗疏离基调。颔联“家家养乌鬼,顿顿食黄鱼”用白描手法刻画地方风俗,语带夸张与调侃,既显真实生活图景,又隐含对愚昧习俗的微讽。颈联转入人际关系描写,“能为态”“已暗疏”揭示人情冷暖,旧交虚伪,新知冷漠,令人倍感孤寂。尾联陡转,以“耕凿”自守,表达退避尘世、独善其身的生活选择,看似豁达,实则悲凉。全诗结构由外而内,由俗而心,层层递进,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,充分展现杜甫在困境中以诗遣怀的艺术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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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杜诗详注》(清·仇兆鳌):“此诗托之戏言,以抒其抑郁。‘乌鬼’‘黄鱼’,皆夔俗之异者。公久客思归,故有‘难并居’之叹。”
2. 《读杜心解》(清·浦起龙):“‘家家’‘顿顿’,写出陋俗如见。‘能为态’三字,写尽世情假面;‘已暗疏’,又见新交薄谊。末言惟有耕凿自安,此外皆不关我,说得决绝,正是伤心人语。”
3. 《杜诗镜铨》(清·杨伦):“俳谐语,却极沉痛。‘治生且耕凿’,是无可奈何之辞,非真乐于农亩也。”
4. 《唐诗别裁》(清·沈德潜):“以戏语写至情,愈见其哀。杜公晚年多此类,盖愁极而戏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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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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