嫌杀双轮,驾行客、之燕适粤。也不喜、船儿无赖,载他江浙。荡子不归鸳被冷,昭君远嫁毡车发。叹子规、闲管昔人愁,啼成血。
翻译
真讨厌那双轮车,载着远行的游子,往燕地去、向粤地走。也不喜欢那小船太不懂事,竟把人送到江浙远方。丈夫久出不归,鸳鸯被也变得冰冷;王昭君远嫁匈奴,只能坐在毛毡覆盖的车上出发。可叹那杜鹃鸟,白白地为古人的忧愁鸣叫,啼到出血也不知为谁。
渭城边的柳枝,人们争相攀折以赠别离之人;关山上的月亮,徒然经历圆了又缺、缺了又圆。纵有琵琶弹出心声,言语已被改变;纵想托锦书传情,也难诉衷肠。若要人生永远美满,除非这世上再无离别。算来从古到今,这种离愁别恨如同连环,何时才能彻底断绝!
以上为【满江红 · 其五】的翻译。
注释
1 嫌杀双轮:极度厌恶车轮,指代交通工具带来的离别。双轮,古代车辆多为两轮,象征远行。
2 之燕适粤:前往北方燕地和南方粤地,泛指远行四方。
3 船儿无赖:小船不懂人情,随意载人漂泊。“无赖”此处意为不懂事、不体恤人情。
4 荡子不归:游子久出不返。荡子,指长期在外漂泊的男子。
5 鸳被冷:绣有鸳鸯的被褥因无人同寝而寒冷,喻夫妻分离。
6 昭君远嫁毡车发:王昭君出塞和亲,乘坐毡幕覆盖的车出发。毡车,北方少数民族所用车辆。
7 子规:即杜鹃鸟,传说其啼声如“不如归去”,常用于表达思归或哀怨之情。
8 渭城柳:出自王维《送元二使安西》“渭城朝雨浥轻尘,客舍青青柳色新”,古人有折柳赠别的习俗。
9 关山月:乐府旧题,多写征人思妇的离愁。
10 琵琶改语:指昭君在匈奴以琵琶寄意,但语言不通,情感难以传达。亦暗用王昭君弹琵琶诉怨之典。
以上为【满江红 · 其五】的注释。
评析
本词借咏离别之苦,抒发对人生聚散无常的深沉感慨。上片以“双轮”“船儿”起兴,将行旅之劳与思妇之怨结合,通过“鸳被冷”“毡车发”等意象展现离别的现实伤痛,并以“子规啼血”作结,强化哀怨氛围。下片化用“渭城柳”“关山月”等经典离别意象,进一步拓展时空维度,揭示离愁的普遍性与永恒性。结尾提出“除非世上无离别”的假设,反衬现实中离恨之不可解,情感沉郁顿挫,具有强烈的感染力。全词融典自然,语言凝练,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羁旅思乡与闺怨融合之作。
以上为【满江红 · 其五】的评析。
赏析
此词属刘克庄《满江红》组词中的第五首,主题聚焦于“离别之恨”。词人并未局限于个人际遇,而是将个体情感升华为对人类普遍命运的观照。开篇即以“嫌杀”“也不喜”等强烈情绪词语切入,赋予交通工具以情感色彩,实则借物抒怀,表达对离别的极端厌倦。继而引入“荡子不归”与“昭君远嫁”两个典型离别场景,一为民间夫妻之别,一为家国政治之别,涵盖面广,增强了情感厚度。
“子规啼血”既是传统意象的巧妙运用,也暗示悲情已至极致。下片转入文化意象的叠加:“渭城柳”代表送别的温情,“关山月”象征边塞的孤寂,二者对照,凸显空间阻隔之痛。而“琵琶改语,锦书难说”更进一步指出,即使有艺术或文字为媒介,情感仍可能因环境、语言、距离而无法真正传递。
结尾两句直抒胸臆,以逻辑推论的方式道出千古共通之理:只要有人世,就有离别;只要有离别,便有遗憾。这种“恨似连环”的比喻,既形象又深刻,令人回味无穷。整首词结构严谨,由具体到抽象,由现象到哲思,体现了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重要词人的思想深度与艺术功力。
以上为【满江红 · 其五】的赏析。
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·后村词提要》:“克庄词慷慨激昂,多感慨时事之作,间亦近于纤仄,然气格尚存。”
2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续编》卷一:“刘后村《满江红》诸阕,豪宕之中,时露苍凉,殆晚宋之巨擘。”
3 夏承焘《唐宋词欣赏》:“此词借历史与现实交织之景,写人间离别之常情,语虽平易而情极沉痛。”
4 王兆鹏《宋词排行榜》:“刘克庄《满江红·嫌杀双轮》以其深沉的离愁主题和广泛的情感共鸣,在历代离别词中占有一席之地。”
5 吴熊和《唐宋词汇评》:“此词将个人感怀与历史典故熔铸一体,形成时空交错的艺术效果,是南宋后期词风转型的代表作之一。”
以上为【满江红 · 其五】的辑评。
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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