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汉七叶主,励精致中兴。
非惟霸王杂,亦以刑名绳。
哀哉三能臣,来如蛾赴灯。
贤矣二大夫,逝若鱼脱罾。
翻译
汉代第七位君主,勤勉治国致力中兴。
不仅兼用王道与霸道,还以法家刑名之术约束臣民。
可叹三位能臣,前来效忠却如飞蛾扑火。
相比之下,两位贤大夫辞官归隐,如同鱼儿脱网般自由。
韩琦(或指韩姓高士)性格刚强不屈,虽处异世仍令人敬仰。
可叹我归隐已晚,童年垂钓嬉游的情景尚依稀记得。
虽无京都亲友相送的饯别场面,幸而还有轻车可供出行。
唯独遗憾当年皇帝赐予的黄金已经用尽,再无法用来款待亲朋共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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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汉七叶主:指汉宣帝刘询,为西汉第七位皇帝,以励精图治著称,史称“孝宣中兴”。
2 励精致中兴:形容汉宣帝勤于政事,使国家由衰转盛。
3 霸王杂:指汉宣帝兼用霸道(法家)与王道(儒家)治国,《汉书·元帝纪》载其言:“汉家自有制度,本以霸王道杂之。”
4 刑名绳:以法家的刑名法术来约束百官百姓。刑名,即刑名之学,法家思想核心之一。
5 三能臣:可能指萧望之、周堪、张猛等汉宣帝后期被宦官陷害的正直大臣,下场悲惨。
6 蛾赴灯:比喻自投险境,不得善终。
7 二大夫:指疏广、疏受,合称“二疏”,皆以知足知止闻名。
8 逝若鱼脱罾:比喻摆脱官场束缚,获得自由。罾,捕鱼的网。
9 韩藓至崛彊:或为“韩琦至崛彊”之误,韩琦为北宋名臣,刚直不阿;“崛彊”即倔强,形容性格刚烈不屈。亦有版本作“颜阖”,但语义不通。此处存疑,或为传抄讹误。
10 下泽乘:指便于田间行走的轻便马车,典出《后汉书·马援传》,象征归隐田园之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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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刘克庄在生辰时所作,借“二疏图”这一题材抒发对仕隐、荣辱、人生价值的深沉感慨。二疏指西汉疏广、疏受叔侄,官至太傅、少傅,功成身退,主动辞官归乡,成为古代功成身退的典范。诗人以此自况,表达对宦海浮沉的厌倦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。全诗融历史典故、个人境遇与哲理思考于一体,语言凝练,情感真挚,既有对前贤的追慕,也有对现实的无奈,尤其“独恨赐金尽,无以欢亲朋”一句,表面写物质匮乏,实则暗喻政治失势、人情冷暖,耐人寻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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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刘克庄此诗以“二疏图”为题,在寿辰之际借古抒怀,立意深远。开篇追溯汉宣帝中兴之治,笔锋一转,指出其虽成就大业,然严刑峻法之下,贤臣往往不得善终,如“蛾赴灯”般悲剧收场。对比之下,疏广、疏受功成身退,如“鱼脱罾”,赢得千古清名。诗人由此生发感慨,既羡慕前贤之高节,又自伤归隐太迟,早年沉浮宦海,徒耗光阴。末二句尤为沉痛,“赐金尽”表面写经济窘迫,实则暗指昔日恩宠不再,门庭冷落,亲朋难聚,折射出士大夫失势后的孤独与失落。全诗结构严谨,用典精当,情感层层递进,由史入情,由情入理,展现了南宋士人在仕隐之间的精神挣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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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后村先生大全集》卷十四收录此诗,题为《蒙仲以二画寿予生朝各题一诗·二疏图》,可见为组诗之一,另一图为《渊明图》或类似隐逸题材。
2 清·四库馆臣评刘克庄诗:“才气纵横,颇多感愤之语。”此诗正体现其借史讽今、抒发胸中郁结的特点。
3 明·李东阳《怀麓堂诗话》称:“后村诗好用故事,间有凑泊处。”然此诗用典贴切,二疏与三臣对比鲜明,无堆砌之病。
4 清·纪昀评《后村集》:“格调豪壮,词气恳恻,于南宋诸家中自成一家。”此诗兼具豪迈与沉郁,正见其风格特色。
5 《宋诗钞·后村钞》选录此诗,评曰:“借古人酒杯,浇自己块垒,非徒咏画而已。”点明其托物言志之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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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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