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壬戌年早春第十九日,我被锁在玉堂中值宿,写下这组四首绝句。
挖肝搜肠苦不堪言,穷尽心力极为艰辛;先贤曾经感叹写诗耗费精神。
我再次虔诚地燃香许下愿望:愿生生世世都不要成为识字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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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壬戌:指宋理宗宝庆二年(1226年),干支纪年为壬戌年。
2 首春:早春,正月。
3 锁宿玉堂:指在翰林院值夜班,宋代称翰林院为“玉堂”,因制度规定需封闭值守,故称“锁宿”。
4 搯肾搜肠:极言用尽心思,形容写作时极度费神的状态。“搯”同“掏”。
5 先贤曾叹费精神:指前代文人如韩愈、欧阳修等皆有诗文感叹作文耗神伤身。
6 瓣香:即拈香、焚香,表示虔诚祈愿。
7 来生愿:佛教轮回观念下的来世之愿,此处表达深切愿望。
8 世世:生生世世,强调愿望之坚定与持久。
9 无为识字人:不再做识文断字的读书人,实为对文人生涯的悲愤否定。
10 此诗为组诗之一,原题共四首,此为其一,内容集中于对文墨生涯的反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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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克庄《壬戌首春十九日锁宿玉堂四绝》中的其中一首,表达了作者在翰苑值宿期间因应制赋诗、文思枯竭而产生的极度疲惫与厌倦情绪。诗人以“搯肾搜肠”形容创作之艰难,呼应前人对文学劳心劳形的感慨。末句“世世无为识字人”看似决绝,实则蕴含深刻反讽——身为文士,却因文字劳役而生悔意,反映出宋代馆阁文人在制度性写作压力下的精神困顿。全诗语言简劲,情感沉痛,具强烈自省色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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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极端口吻抒发文人创作之苦,开篇“搯肾搜肠极苦辛”便以触目惊心的比喻展现精神煎熬,生理化的表述强化了思维劳作的沉重感。次句引“先贤”之叹,将个人体验置于文学传统之中,说明此苦非一人一时之感,而是历代文士共有的命运。后两句陡转,由现实苦境升华为来世誓愿,“瓣香”显其虔诚,“世世无为识字人”则语极沉痛,表面否定知识身份,实则反衬出对文化使命的深切眷恋与无奈背叛。这种“欲罢不能”的矛盾心理,正是宋代馆阁文人在体制写作中普遍存在的精神困境。全诗短小而力重千钧,结句尤具震撼力,堪称宋代文人心态的真实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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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后村先生大全文集》卷十收录此诗,题为《壬戌首春十九日锁宿玉堂四绝·其一》。
2 清·纪昀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评刘克庄诗:“才气纵横,颇多豪宕之语,亦有刻露之病。”虽未专评此诗,但可借以理解其风格背景。
3 宋·严羽《沧浪诗话·诗评》云:“诗者,吟咏情性也。”与此诗所反映的被迫应制、丧失自由抒写之境形成对照,间接凸显其批判意味。
4 当代学者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指出刘克庄“往往以激切语出之,抒愤懑之情”,可为此诗情感基调之佐证。
5 《全宋诗》第346册收录此诗,编者按语提及“锁宿玉堂”为宋代翰林学士轮值制度,有助于理解创作背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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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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