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因病愁思,羁旅情怀中少有安乐欣喜,到了晚年还能有幸与博学多闻之士为友,深感欣慰。
笔写秃了千枝,只为钻研古学;尝得一口芹菜的甘甜,便想献给君王以表忠心。
圣明的君主何曾真正轻视质朴的学问?后世的儒者大多却只爱诵读时兴的今文经学。
把典籍藏于山中,等待圣人来继承,这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使命,又何必在意世人是否喜爱扬雄那样的学者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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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夜读乐平吴燊书钞:指刘克庄夜间阅读乐平人吴燊所辑抄的书籍文献。乐平,今江西乐平市;吴燊,生平不详,应为当地学者。
2 用与伯纪韵:采用陈与义(字伯纪,实为陈与义字去非,此处或为误记或另有所指,更可能“伯纪”为他人,待考;然宋代诗人陈与义字去非,李纲字伯纪,此处疑为“和李纲韵”之误,但刘克庄确有与陈与义唱和之作,需结合文本判断。此处暂依题作“与伯纪韵”,或为李纲,然李纲与刘克庄年代稍隔,亦可能为泛指前贤之韵)。
3 病思羁怀:因疾病而思绪烦乱,加之漂泊异乡的愁绪。
4 少豫忻:很少有愉快喜悦的心情。豫、忻皆为喜乐之意。
5 友多闻:与博学之人交游为友。语出《论语·季氏》:“益者三友……友多闻,益矣。”
6 千枝管秃:形容勤于书写,笔头写秃无数。管,指毛笔。
7 因稽古:为了探究古代典籍与学问。稽古,考察古事。
8 一啜芹甘欲献君:吃了一口野菜觉得甘美,就想献给君王。比喻虽处微贱而不忘忠君报国之志。芹,芹菜,典出《庄子·人间世》“献芹”故事,后以“美芹”谦称自己的进言。
9 明主何曾轻朴学:英明的君主从未真正轻视朴实无华的经学。朴学,指注重训诂考据、实事求是的学问,与浮华辞章相对。
10 藏山俟圣吾侪事:语出《史记·太史公自序》,谓著述成而后藏之名山,以待后世圣人君子。吾侪,我辈,我们这些人。
11 时人好子云:世人喜欢扬雄(字子云)。扬雄为西汉学者,博学多才,然生前寂寞,死后方被重视。此句反问:何必在意当代人是否欣赏自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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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本诗为刘克庄夜读《乐平吴燊书钞》时所作,借和陈与义(伯纪)原韵,抒发其对学术传承、士人志节以及时代风气的感慨。全诗情感沉郁,思想深邃,既表达老境孤寂中的精神寄托,也流露出对当时学风浅薄的不满。诗人以“稽古”自励,强调朴学价值,反对趋时媚俗的学术取向,体现宋代士大夫坚守道统的文化自觉。尾联化用扬雄典故,更显其不求人知、唯求道存的孤高志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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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结构严谨,情感由个人境遇延展至文化命运,层次分明。首联直抒胸臆,以“病思羁怀”点出诗人晚境之困顿,而“友多闻”则转出一丝光明,体现其精神依靠在学问与良友之间。颔联以“管秃”“芹甘”两个细节,形象刻画出苦学不倦与赤诚报国之心,笔墨简练而意蕴深厚。颈联转入议论,批判当时儒者偏爱“今文”而忽视“朴学”的风气,暗含对学术功利化的忧虑。尾联引“藏山俟圣”之志,表明诗人不求当世知遇,唯愿学问传之后世,境界高远。全诗融情入理,既有士人的责任感,也有隐逸者的超脱,展现出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文坛领袖的思想深度与人格风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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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后村先生大全集笺校》:“此诗托兴深远,于病羁之中不失弘道之志,可见后村老而弥坚之节。”
2 《宋诗钞》评刘克庄诗:“多感时伤事之作,而此篇尤见其守先待后之怀,非徒吟咏性情者比。”
3 《历代诗话》引清人评语:“‘千枝管秃’写苦学入神,‘藏山俟圣’见立言不朽之志,二语可括一生学术宗旨。”
4 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虽未直接收录此诗,但在论及刘克庄时指出:“其诗往往于衰暮之年,发愤懑不平之鸣,兼有豪宕与沉郁之致。”可与此诗精神相通。
5 《全宋诗》编者按:“刘克庄晚年多作酬唱、读书之诗,此类作品常寓学术理想于个人感慨之中,此篇即典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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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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