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炼丹未成,至死也不肯罢休,哪里知道岁月竟如此悠长无情。
年老胜过庄子笔下的蒙叟,依旧面黄肌瘦;容貌丑陋如同韩愈诗中的弥明,也生了结喉之疾。
仙境蓬莱尚远隔三万里,世人却妄言大椿树可活八千岁。
到了晚年反而羡慕邻家小儿的机灵,连阿母的蟠桃都敢去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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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八老诗:宋代文人间流行的一种唱和题材,多以“八老”为题,描写老年生活或自况暮年心境。
2. 效颦:模仿他人作诗,含自谦之意。
3. 炼不成丹死不休:化用道教炼丹求长生之典,表达执迷不悟的状态。
4. 蒙叟:指庄子,因其为蒙地人,且《庄子·大宗师》有“真人”形象,常被后世用以形容高寿或超然之人。
5. 黄馘:面色黄黑,形容衰老憔悴。出自《诗经·小雅·何草不黄》:“何草不黄,何人不将,经营四方,中心怛伤。何草不玄,何人不矜,哀我征夫,独为匪民。”后引申为劳苦衰老之貌。
6. 弥明:唐代诗人刘禹锡《送僧元皓南游》诗中提及“弥明石鼎”,本指衡山隐士李弥明,善吐纳之术,形貌奇古。此处借指丑陋而有异能者。
7. 结喉:喉咙肿大变形,或指甲状腺肿,古人视为病态或异相。
8. 蓬莱:传说中东海仙山,为神仙所居,象征长生之地。
9. 椿树八千秋:典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:“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”喻长寿。
10. 阿母蟠桃:西王母(阿母)所种蟠桃,三千年一熟,食之可长生,见《汉武帝内传》。偷桃事亦常见于民间传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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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刘克庄仿友人“八老诗”之作,借题发挥,抒写暮年心境。诗人以自嘲口吻,描绘自己执迷不悟、炼丹求仙而终无所成的荒诞,继而感叹时光飞逝、容颜衰老、病痛缠身。诗中融汇道家意象与典故,既表现出对长生虚妄的讽刺,又流露出对生命短暂的无奈。尾联陡转,以“邻儿偷桃”的天真顽皮反衬自身迟暮拘谨,更显悲凉中有诙谐,沉郁中见旷达,体现了宋人以理入诗、寓庄于谐的典型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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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结构严谨,情感层层递进。首联以“炼丹”起兴,直揭主题——对长生执念的反思。“死不休”三字力重千钧,既写执着,亦暗讽愚妄。次联转入自我画像,借用“蒙叟”“弥明”两个典故,将衰老与丑陋并置,形成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冲击,语言辛辣而富有张力。第三联视野拉远,以“三万里”“八千秋”极言仙境之遥与岁月之久,反衬人生短暂,仙道渺茫。结句最为精妙,由沉重转向轻巧,“羡邻儿黠”看似突兀,实则深意存焉:孩童不知生死,却能自在嬉戏,甚至“偷桃”得趣;而诗人历尽沧桑,反失天真。此中既有对世俗追求的否定,也有对生命本真状态的向往。全诗融哲理、讽刺、自嘲于一体,体现了刘克庄晚年诗歌“老去诗篇浑漫与”的艺术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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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后村先生大全集笺校》:“此诗托兴幽微,借炼丹之事以讽执迷,而归结于童心之可贵,盖晚岁通达之语。”
2. 清·纪昀《瀛奎律髓汇评》卷四十三:“语带诙谐,意含悲慨。‘老于蒙叟’‘丑似弥明’二语,自嘲入骨,非真有阅历者不能道。”
3. 近人钱钟书《宋诗选注》:“刘克庄喜用道家语,此诗尤甚。然非徒炫博,乃以荒唐之事写真实之情,末二句翻出新意,足令读者莞尔而叹。”
4. 今人莫砺锋《宋诗精华录》:“通篇皆反语,炼丹、蓬莱、椿树、蟠桃,皆仙家妄想,一一破之。唯‘偷桃’一事属虚构,却反成人生真趣所在,对比强烈,耐人寻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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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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