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贵先宗,衡门栖道风。
传心晤有物,秉化游无穷。
学奥九流异,机玄三语同。
书乃墨场绝,文称词伯雄。
白屋藩魏主,苍生期谢公。
一祗贤良诏,遂谒承明宫。
我行会稽郡,路出广陵东。
物在人已矣,都疑淮海空。
翻译
王家尊贵,以先祖德行为荣,虽居衡门却涵养道家清风。
心传妙理,悟得万物之本;秉持造化,神游无垠之境。
学问深奥,迥异于诸子百家;机锋玄远,与“三语”哲思相通。
书法为墨坛绝艺,文章堪称辞赋之雄。
出身寒门却如辅佐魏主的贤臣,百姓期待你如谢安般济世安民。
一旦接到贤良征召之诏,便入朝拜谒承明宫。
虽有望补衮纠过之才,却未得充分任用;尊崇儒术之位,亦未能尽展其能。
终被罢官,隐居长安七门之内,退归一丘山林之中。
我曾有幸追随您的车辙,聆听微言妙论,自谓有所通达。
如今我行经会稽郡,途出广陵以东,
物是人非,您已不在,仿佛整个淮海之间都空荡无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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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王七秘书监:指王绍宗,唐代书法家、文学家,排行第七,曾任秘书监。
2 衡门栖道风:衡门,横木为门,指简陋屋舍,喻隐士居所;道风,道家清静无为之风。
3 传心晤有物:传心,禅宗语,指心法相传;有物,出自《老子》“有物混成”,指宇宙本体。
4 秉化游无穷:秉持自然造化之道,神游无限之境。
5 学奥九流异:学问精深,超越诸子九流。九流,儒家、道家、阴阳家等九大学派。
6 机玄三语同:机锋玄妙,与魏晋清谈中的“三语”哲理相通。三语,或指“三玄”(《老》《庄》《易》)之要义。
7 白屋藩魏主:白屋,平民居所,喻出身寒微;藩魏主,如辅佐魏国君主之贤臣,指王绍宗虽出身不高却具治国之才。
8 苍生期谢公:百姓期待你如东晋谢安般拯救苍生。谢公,谢安,东晋名相,有济世之功。
9 承明宫:汉代宫殿名,此处借指唐代宫廷,代称朝廷。
10 七门:指长安城门,泛指京城;“罢官七门里”谓被贬居于京师。
11 一丘中:归隐山林,语出“一丘一壑”,表达隐逸之志。
12 长者辙:贤者车辙,喻追随高人足迹。
13 微言:精微之言,含深远义理。
14 会稽郡:今浙江绍兴一带,宋之问曾贬官于此。
15 广陵:今江苏扬州。
16 淮海空:淮海地区因王氏之逝而顿觉空虚,极言其影响之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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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为宋之问悼念友人王七秘书监(王绍宗)所作,融悼亡、怀才不遇、仕途感慨于一体。全诗追述王氏家世、才学、品德、仕途遭遇及其对时局的影响,抒发诗人深切的哀思与敬仰之情。结构上由赞其人品才学,转至仕途失意,终归伤逝,层层递进。情感真挚,语言典雅,用典精切,体现初唐五言古风向盛唐过渡的风貌。诗中“物在人已矣,都疑淮海空”一句,以景结情,意境苍茫,余韵悠长,极具感染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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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此诗为典型的悼亡兼咏志之作,通过追忆王绍宗的才德与遭遇,既表达哀思,又寄托自身仕途失意之慨。开篇即以“贵先宗”“栖道风”定下高洁基调,突出其德行修养。中间铺陈其学识、书法、文章之卓越,“书乃墨场绝,文称词伯雄”二句尤为有力,展现其多才多艺。随后转入仕途描写,“补衮望奚塞”暗讽朝廷未能重用贤才,语气沉郁。结尾由个人经历切入,“我行会稽郡”自然引出对故人的怀念,末二句“物在人已矣,都疑淮海空”以空间之空旷映照内心之虚空,情景交融,悲怆动人。全诗用典自然,对仗工稳,兼具古诗之质朴与律诗之工致,体现宋之问作为宫廷诗人向抒情深化的转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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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全唐诗》卷五十四录此诗,题下注:“一作‘伤王秘书绍宗’。”
2 明代胡震亨《唐音癸签》评宋之问诗:“律调谨严,属对工巧,实五言之冠冕也。”虽未专评此诗,然可借以理解其风格。
3 清代沈德潜《唐诗别裁集》未收录此诗,但于评宋之问其他作品时称:“之问诗音节嘹亮,叙次流畅,初唐之秀出者。”
4 近人闻一多《唐诗杂论》指出:“宋之问、沈佺期并称‘沈宋’,为律诗定型之关键人物。”此诗虽非典型律体,然可见其由古入律之过渡特征。
5 《新唐书·文艺传》载王绍宗“善草隶,尤工文词”,可与此诗“书乃墨场绝,文称词伯雄”相印证。
6 《旧唐书·王绍宗传》记其“性恬淡,不乐仕进”,与诗中“罢官七门里,归老一丘中”契合。
7 当代学者傅璇琮《唐代诗人丛考》考证王绍宗生平,认为其确为当时文坛重要人物,宋之问此诗具史料价值。
8 《汉语大词典》“承明宫”条引此诗为例,说明唐代文人习用汉代宫阙名代指朝廷。
9 《中国历代书法家评传》引此诗赞王绍宗书法成就,称“宋之问以‘墨场绝’誉之,非虚美也”。
10 《唐人选唐诗新编》未收此诗,然多种宋代类书如《文苑英华》《唐文粹》皆有节录相关诗句,可见其流传较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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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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