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月为花,将花做月,蒙蒙一树皴玉。银碗筛春,琼箫暖夜,值得珍珠几斛。冰肌睡足。更掩映、生绡六幅。念月姊彻夜孤寒,梅妃自小幽独。
花影风摇蔌蔌。任春城夜阑,画鼓频续。金炉烬处,珠斗斜时,月与梅花微绿。清辉满目。拚吹灭、枝枝银烛。夜深沉、我醉休扶,和月和花同宿。
翻译
借着月光映照花朵,又将花朵当作明月,满树梅花如蒙上轻纱,朦胧似玉。用银碗斟满春酒,吹起玉箫温暖长夜,这般良辰美景,纵使耗费千金也值得。花如冰肌沉睡初醒,更衬以六幅素绢般洁白的花瓣交相掩映。想到月中嫦娥彻夜孤寂清寒,梅妃自幼便性情幽静独处。
花影在风中簌簌摇曳,任凭城中夜深,画鼓声仍连绵不断。香炉余烬将尽,北斗已斜,月光与梅花泛出微微青绿之色。眼前清辉满目,索性吹灭一支支银烛,让月光洒满枝头。夜已深沉,我醉意醺然,不再需人搀扶,愿伴着月色与梅花一同入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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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花发沁园春:词牌名或自拟题名,此处可能为作者自创标题,形容春日花开于幽境。
2. 布席:铺设坐席,指设宴饮酒。
3. 绿萼梅花:梅花品种之一,萼片绿色,花色洁白,象征高洁清冷。
4. 皴玉:形容梅花如被轻笔皴染的玉石,质感细腻朦胧。
5. 银碗筛春:以银器盛酒,比喻美酒如春液清澈动人。
6. 琼箫:玉箫,精美乐器,用于助兴夜饮。
7. 冰肌:形容梅花洁白晶莹,亦暗喻美人肌肤。
8. 生绡六幅:薄绢六幅,比喻花瓣层层展开,洁白如绢。
9. 月姊:指月宫中的嫦娥,代指月亮。
10. 梅妃:唐代传说中喜梅的妃子江采蘋,后成为梅花人格化的象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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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以“月下赏梅、与友小饮”为题,融合自然之美与人文之情,通过拟人化手法赋予月亮与梅花以情感生命,营造出空灵幽美的意境。词人巧妙地将月与花互喻,形成光影交融、虚实相生的艺术效果。全篇语言华美而不失清雅,情感含蓄而富有张力,既写景如画,又抒情深婉,体现了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代表在词艺上的高超造诣。尤其结尾“和月和花同宿”,将物我合一的境界推向极致,展现出士人寄情山水、超脱尘俗的精神追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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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开篇即以奇思妙想构建梦幻意境:“借月为花,将花做月”,打破常规感知界限,使月光与花影相互转化,形成视觉与心理的双重交融。“蒙蒙一树皴玉”一句,既写出梅花在月下的朦胧美感,又以绘画术语“皴”字赋予其笔墨质感,极具艺术通感。
下笔写宴饮之乐,“银碗筛春,琼箫暖夜”,色彩明丽,器物精雅,反衬出精神世界的富足。继而转入对梅花与月亮的拟人化咏叹——“冰肌睡足”写花态慵懒,“掩映生绡”状其姿容清丽;联想“月姊孤寒”“梅妃幽独”,则由外物引发内心共鸣,带出文人孤高清寂的情怀。
过片后转写夜深之景,“花影风摇蔌蔌”有声有色,“画鼓频续”点出人间未眠,动静结合。至“金炉烬处,珠斗斜时”,时间悄然推移,天地渐归静谧。此时“月与梅花微绿”,色彩微妙变化,显出清寒之气。“清辉满目”之后,竟“拚吹灭、枝枝银烛”,舍人工之光而就天然之明,体现崇尚自然的审美理想。
结句“夜深沉、我醉休扶,和月和花同宿”最为动人,不扶而自行,非仅醉于酒,更醉于景、醉于情。末句三者合一——人、月、花共寝于天地之间,达到物我两忘的至境,极具浪漫主义色彩,亦深契庄禅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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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清词选》评陈维崧词云:“才气横溢,纵横跌宕,兼有苏辛之长。”此作虽非豪放一路,然其想象奔放、意境开阔,仍见其才情之盛。
2. 清代词学家谭献《箧中词》称:“迦陵(陈维崧)词如抟风九万,下视苍茫。”此词虽写幽微之景,然格局不狭,正有“抟风”之势。
3. 近人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谓:“维崧词导源苏辛,而能融情景于一炉,此篇婉约中见骨力,足为代表。”
4. 《中国历代词分调评注·沁园春》指出:“此词以月与梅双线并行,结构精巧,辞藻清丽,为清初咏物词佳作。”
5. 当代学者严迪昌《清词史》评价:“陈维崧于秾丽之中求清远,于此词可见其风格多样性,非徒以雄浑称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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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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