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路花 · 咏禹门寺前一带颓崖峭石

1 嵌空：形容山石中空、凹凸交错，如同人工雕琢般嵌入空间。

2 凿翠：指山色如被刀斧劈凿而出，翠绿欲滴，极言山势峻峭。

3 支堂奥：支撑寺庙幽深的内部结构。堂奥，指房屋深处，此处借指寺庙建筑。

4 淙淙：水流声，形容山涧溪水流动之声。

5 银瀑：白色的瀑布，因阳光映照而闪烁如银。

6 硗确：土地坚硬贫瘠，此处形容山石嶙峋不平。

7 谺谺（hān xiā）：山谷空旷深邃的样子。

8 铁色：青黑色，形容山石颜色沉重坚硬。

9 青峤：青翠的山峰。峤，高山。

10 石笋攒丹灶：石笋如林，排列密集，形似道士炼丹用的丹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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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《满路花·咏禹门寺前一带颓崖峭石》是清代词人陈维崧的写景咏物之作，以雄奇险怪之笔描绘禹门寺前的自然地貌。全词不重抒情而重刻画，通过密集的意象群与奇崛的语言风格，展现了一幅险峻、荒寒、神秘的山野图景。作者以“嵌空”“凿翠”“铁色”“瘦石”等词强化视觉冲击力，又以“怪鹘”“千年豹”“晴龟”等比喻赋予岩石生命感，使无生命的山石充满动态与灵性。整首词意境苍凉，格调高古，体现出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代表人物所崇尚的“硬语盘空”“雄浑悲壮”的艺术风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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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词以“咏”为题，实则超越一般描摹，进入一种近乎山水画写意的境界。开篇“嵌空撑户牖，凿翠支堂奥”，以拟人化的手法将自然山势与人工建筑相融，仿佛天地之力亲自构建庙宇，气势非凡。接着以听觉“淙淙岩溜响”转入动态描写，再以“喧银瀑”强化视觉与听觉的双重冲击，形成多维感知。

下片转入比喻系统：“或为怪鹘，或作千年豹”，将静态岩石幻化为猛禽异兽，赋予其时间与生命的厚重感。“晴龟曝”一句尤为奇绝，既写出岩石形态，又带出秋日江岸的静谧氛围。而“林青日黑”四字，则以色彩对比营造压抑幽深之境，暗示人迹罕至。结尾“野火连天烧。虎腥如雨，瘦石此时更峭”，将视觉、嗅觉、触觉交织，野火象征荒芜，虎腥如雨极言环境之原始野性，“瘦石”一词更是点睛之笔，不仅写其形之嶙峋，更透出一种孤傲、冷峻的精神气质。全词通篇不见作者身影，却处处透露出对险绝之美的礼赞，展现出清初词人追求奇崛雄肆的审美取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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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清·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卷三：“迦陵（陈维崧）词如雷霆怒飞，风雨骤至，此阕状物之奇，几可摩诘再现。”

2 清·谭献《箧中词》评：“‘瘦石此时更峭’五字，骨力嶙峋，足当‘诗中有画’之评。”

3 近人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引言：“维崧长于赋物，此词写禹门寺前峭石，诡形异态，历历如见，阳羡派雄奇一路之典型也。”

4 清·周济《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》虽未直评此词，然谓“迦陵以气胜”，可为此词风格注脚。

5 当代学者严迪昌《清词史》指出：“陈维崧此类写景小令，往往借荒寒之境抒孤高之怀，非徒状物而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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