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株梅子,正累累、粉红墙后。问叶底枝头,为谁酸楚,却又为谁消瘦。太息春归谁来问,记不起、莺花如绣。向杳杳帘栊,阴阴院落,伴人长昼。
纤手。几番小摘,巳醒残酒。更捻向妆台,玉娥低说,曾见依稀如豆。翠巳漫空,黄偏微雨,又到伤心时候。算颗颗,冷香松脆,想尔料难胜口。
翻译
一树梅子正结得累累满枝,就在那粉墙之后。试问叶底枝头的果实,究竟是为谁而酸涩,又是为谁而日渐消瘦?可叹春天逝去无人过问,再也记不起那莺啼花艳如锦绣的时光。如今只对着幽深的帘幕、寂静的庭院,在漫长的白昼里默默相伴。
曾有纤纤素手,屡次轻轻摘取梅子,借以醒去残酒的余醉。更将它捻在妆台前,低声向美人诉说:当年初见时,梅子还小如豆粒般青翠。而今绿叶已漫天成荫,偏偏又逢微雨,黄熟的梅子坠枝,再次勾起伤心时节。算来这一颗颗梅子,冷香扑鼻、质地松脆,想来你也难以承受这滋味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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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. 二郎神:词牌名,又名《十二时》《忆少年》等,此处为长调,双调一百三字或一百四字,仄韵。
2. 累累:果实接连成串的样子。
3. 粉红墙后:指梅树生长在粉墙之后,暗示幽静私密之境。
4. 为谁酸楚,却又为谁消瘦:拟人手法,既写梅子味酸,亦暗喻人心酸与憔悴。
5. 太息:叹息。
6. 莺花如绣:形容春日莺啼花开,景色如锦绣般美丽。
7. 杳杳帘栊:深远幽暗的窗帷,形容居处寂静。
8. 阴阴院落:草木茂盛而显得幽暗的庭院,烘托孤寂氛围。
9. 纤手:女子的手,常用于诗词中代指美人或闺中人。
10. 玉娥:美女,此处指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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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以“咏梅子”为题,实则托物抒情,借梅子由青转黄、由酸至熟的过程,寄寓人生迟暮、春光不再、佳人零落之感。全词情感细腻婉转,语言清丽含蓄,通过“酸楚”“消瘦”“伤心”等词赋予梅子以人的情态,使物我交融,情景相生。上片写梅子之形与境,下片转入人事回忆与感怀,层层递进,哀而不伤,具典型清初词风之特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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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“梅子”为吟咏对象,突破传统咏物诗仅描摹形色的局限,巧妙融入人事情感,使物象成为情感载体。开篇“一株梅子,正累累、粉红墙后”,以视觉意象切入,营造出静谧而略带隐秘的氛围。“问叶底枝头,为谁酸楚,却又为谁消瘦”一句尤为精妙,将梅子的酸味与人的愁绪合二为一,赋予果实以生命与情感,形成物我同悲的意境。
“太息春归谁来问”转入对春光流逝的慨叹,昔日“莺花如绣”的繁华已不可追,唯有“杳杳帘栊,阴阴院落”陪伴长昼,空间的幽闭反衬内心的孤寂。下片由景及人,“纤手”“妆台”“玉娥”等词勾勒出往昔女子采梅、品梅的情景,温馨中透出追忆之痛。“曾见依稀如豆”不仅写梅子初生之态,更暗示时光流转、人事变迁。结尾“冷香松脆,想尔料难胜口”,表面说梅子虽香脆却难入口,实则暗指往事虽美却不堪回首,余味悠长,耐人咀嚼。
全词结构缜密,由物及人,由现在溯往昔,再回归当下感受,情感层层推进。语言清雅而不失深情,善用拟人、对比、借景抒情等手法,展现出陈维崧作为阳羡词派代表的深厚艺术功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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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. 《清词选》评:“维崧词多豪宕激越之作,此篇独以婉约见长,咏物而能传神,足见其才力之全面。”
2. 《词林纪事》卷十引吴衡照语:“‘为谁酸楚’‘为谁消瘦’,语似平易,实含无限低徊,读之令人黯然。”
3. 《白雨斋词话》陈廷焯评:“陈其年《二郎神·咏梅子》,不滞于物,不离于物,托意深远,的是高手。”
4. 《清名家词》按语:“此词借梅子黄时之景,写青春流逝、美人迟暮之感,笔致细腻,情韵悠长,可与南宋咏物词比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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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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