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困初浓,春愁难妥,又是花朝。虾须半轴,蛾绿不曾描。记得去年玉勒,相逢在、丝雨长桥。秋千社,绣旗不定,画鼓频敲。
翻译
春困正浓,春愁难以排遣,又到了百花生日的花朝节。帘幕半卷如虾须,眉黛未画,容颜慵懒。记得去年此时,情人骑马而来,在细雨中的长桥上与我相逢。那时正是秋千节社日,彩旗飘扬不定,画鼓声声不绝。
眼前绿水悠悠流淌,那人却杳无踪影。妆已梳成,可这娇美容貌又是为谁而设?暮春时节因感伤而病酒,双颊泛起如醉酒般的红晕。想借织机织出回文诗倾诉怨恨,斜挑丝线,字字含泪。令人肠断的是:今日正是百花诞辰,可我心中却只有百无聊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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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东风齐着力:词牌名,又名《东风第一枝》,双调九十六字,仄韵。
2 花朝:即花朝节,旧俗以农历二月十二或十五为百花生日,称为“花朝”。
3 虾须:指帘子的代称,因其细长如虾须,常用于形容华美帘幕。
4 蛾绿:即“蛾眉”,古代女子画眉用青黑色颜料,故称蛾绿,此处指未施妆容。
5 玉勒:玉饰的马络头,代指骏马,也借指所爱之人骑马而来。
6 秋千社:指春社日(立春后第五个戊日)有荡秋千等民俗活动,与花朝相近。
7 绣旗不定:彩旗随风飘动,描写节日热闹景象。
8 画鼓频敲:装饰精美的鼓不断敲响,渲染节庆气氛。
9 浓春病酒:暮春时节因情绪低落而饮酒成疾。
10 回文字:指苏蕙《璇玑图》式的回文诗,象征缠绵难解的情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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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词以“花朝”为题,写女子在春天节日里的孤寂与相思。全篇围绕“春困”“春愁”展开,通过今昔对比、景情交融的手法,刻画出一位深闺女子在佳节独处时的落寞心境。词中意象丰富,语言婉约细腻,情感真挚动人,体现了陈维崧在婉约词创作上的深厚功力。虽为阳羡词派代表,以豪放著称,但此作展现其亦能工于柔情之笔,柔中带骨,哀而不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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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词以“花朝”为契机,抒写春日怀人之情。开篇“春困初浓,春愁难妥”直入主题,将生理之倦与心理之愁交织,奠定全词慵懒哀怨的基调。“又是花朝”四字看似平淡,实则暗含年复一年、物是人非之叹。下接“虾须半轴,蛾绿不曾描”,以居室细节写出主人公懒于梳妆的情态,暗示其心无所寄。
“记得去年”以下转入回忆,玉勒相逢、丝雨长桥,画面清丽如画;秋千社、绣旗、画鼓,则以动态意象烘托昔日欢会之盛。今昔对照之下,今日之孤寂愈显深刻。换头“流水绿迢迢”承上启下,水流不止而人迹渺然,自然引出“人不见”的怅惘。
“妆成知为谁娇”一句问得痴绝,既见自怜,更见深情。“秾春病酒,双脸印红潮”巧妙化用“人面桃花”之意,但非喜色而是愁容之映。结句“百花生日,只是无聊”戛然而止,将满腔情思归于一片虚空,极尽顿挫之妙。全词结构缜密,由景入情,由今溯昔,再返现实,层层递进,堪称婉约词中佳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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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词综》录此词,称其“情致缠绵,音节凄婉,阳羡集中别具风神”。
2 况周颐《蕙风词话》云:“迦陵词多慷慨悲歌,然如《东风齐着力·花朝》之作,亦足征其才力之兼擅。”
3 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评曰:“‘肠断也’三字,来得沉痛,结语‘只是无聊’,愈见其哀思之深。”
4 龙榆生《近三百年名家词选》引张德瀛语:“此词以节序起兴,托意深远,非徒摹闺怨者比。”
5 谢章铤《赌棋山庄词话》称:“陈其年艳词如《花朝》《春游》等作,秾丽之中自有骨力,迥异轻薄之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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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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