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擅长书法的人世间稀少，到如今他们的墨迹已散失殆尽，再也难觅踪影。您从何处得到这几幅作品？绢帛陈旧斑驳，甚至无法装裱成卷轴。笔势如云奔电走，纵横恣肆，令人昏醉中凝视，却反而双眼清明。那气势仿佛烈火焚烧山林，使虎豹惊惧战栗；又似迅雷劈开大地，令龙蛇震骇逃窜。片刻之间将它挂于墙壁，尚未收卷，阴风飒然而至，扑面而来。我只疑心这是神物藏于暗处，珍秘异常，不肯轻易示于凡俗之眼。可叹我一生本不精通书法，只是喜爱其中豪迈的气概，意气昂扬有余。只想求得几个字放在座位旁边，但哪里能用千金珠玉换来满满一斗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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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梅圣俞：即梅尧臣，北宋著名诗人，与欧阳修并称“欧梅”，为宋诗革新先驱。
2 昌言：指司马光友人，或为张安道（字昌言），具体待考。此处指其收藏怀素书法。
3 怀素：唐代著名书法家，以狂草著称，与张旭并称“颠张醉素”。
4 上人：对僧人的尊称，怀素为僧，故称“上人”。
5 云流电走：形容书法笔势迅疾流畅，如浮云流动、闪电划空。
6 惨慄：同“惨栗”，恐惧战栗之意。此处作“慄”，表惊惧状。
7 疾雷裂地：比喻笔力雄强，有震撼天地之势。
8 飒飒：风声，形容风吹之状，烘托氛围神秘。
9 神物：指怀素书法如通神明，非凡品可比。
10 宝秘不令关俗眼：珍贵秘藏，不愿被庸俗之人观看，强调其高洁与稀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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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司马光此诗借咏昌言所藏怀素书法，抒发对书法艺术尤其是草书狂放气魄的赞叹与向往。诗人虽自称“不识书”，实则通过丰富的想象与强烈的感官描写，展现出对书法内在精神力量的深刻体认。全诗以夸张比喻描绘怀素书迹的动态美与威慑力，将其升华为一种近乎神异的存在，体现出宋代文人对前代艺术瑰宝的敬仰之情。同时，末段流露出对高洁艺术境界的渴慕与自身不得其门而入的遗憾，情感真挚动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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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司马光少见的艺术题材之作，突破其通常严谨理性的风格，展现出对艺术激情的深切共鸣。诗歌结构清晰：前八句写怀素书法之形与势，运用大量自然界的剧烈意象——烈火、虎豹、疾雷、龙蛇、阴风等，构建出极具张力的视觉与心理冲击，使无形的笔墨具象化为可感的天地动荡。中间四句转入观者体验，“昏醉视之双目明”一句尤为精妙，写出在迷醉状态下反得清醒顿悟的艺术审美状态，暗合禅意与狂草精神之契合。后六句转抒己情，自谦“不识书”而重“意气”，表明欣赏焦点不在技法而在精神风骨，体现宋人“尚意”书风之审美取向。结尾以“千金珠”求数字，极言其贵重，情感真挚而富有感染力。全诗语言雄健，节奏跌宕，堪称咏书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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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四库全书总目·温国文正司马公集提要》：“光诗虽不专工，然皆典重笃实，沨沨有矩度，无绮靡淟涊之习。”
2 清·朱轼《史传三编》评司马光诗：“非以词章名世，然兴寄深远，时有可观。”
3 宋·胡仔《苕溪渔隐丛话》前集卷二十五引《西清诗话》：“司马温公作诗，务为淳朴，虽乏风华，而忠厚之气溢于言表。”
4 清·纪昀评《司马文正公传家集》：“诗格质直，不事雕琢，犹见先儒本色。”
5 《历代题画诗类》收录此诗，归入“书法类”，评曰：“借物抒怀，气象恢宏，可见古人重书道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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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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