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一夜寒风骤起令人惊觉，清晨时大雪已铺满京城。
凛冽之气覆盖千家万户，一片洁白；雪光映照，天地万象显得格外清澄。
雪花恋恋不舍于天空，飘飞而下却迟迟不落；舞动姿态轻盈缠绵，彼此萦绕。
纷乱飞舞难以定形，随风飘荡尚未凝成片状。
积雪缀在墙头，时而剥落缺损；压弯竹枝，仿佛突然倾斜。
穿过细小的缝隙毫无阻碍，拂过寒冷的窗棂还能听见簌簌之声。
园林中的景物如被均匀织上白练，楼台殿阁宛如雕琢而成的美玉。
草木似乎最先感知喜悦，天地之间也显出欣然之意。
人的精神顿时变得清爽健旺，久病的眼睛也暂时感到虚空明亮。
如此高妙的雪景如同《阳春》《白雪》之曲，又有谁能相和？我唯有惭愧地收起拙劣的击缶之音，不敢相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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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阴风：寒风，带有肃杀之气的风。
2 晓雪：清晨降下的雪。都城：指北宋首都汴京（今河南开封）。
3 气覆千家白：形容寒气弥漫，使千家万户皆为白雪覆盖。
4 光连万象清：雪光交映，使天地万物显得清明澄澈。
5 弄态舞相萦：形容雪花飘舞之姿，仿佛有意嬉戏，相互缠绕。
6 飘飖：同“飘摇”，随风飞扬不定的样子。
7 缺剥：指墙上的积雪部分脱落，形成残缺之状。
8 攲倾：倾斜，此处形容积雪压弯竹枝的姿态。
9 营魂：即灵魂、心神。疏健：爽朗而强健。
10 郢曲：即《阳春白雪》，古代高雅难和之曲，喻指高妙诗作。叩缶：敲击瓦器，比喻粗俗之音，与“郢曲”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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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司马光以严谨史家著称，其诗作传世不多，然此诗气象宏阔、笔法精工，展现其文学造诣之一面。全诗紧扣“对雪”主题，从风雪初至写到雪中景象，再转入内心感受，结构完整，层次分明。诗人借雪抒怀，既描摹自然之美，又寄托精神之洁，体现儒家士大夫崇尚清正高洁的情操。语言典雅而不失生动，用典自然，意境清朗，是宋代咏雪诗中的佳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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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为唱和之作，题中“答师道”表明是回应友人师道所寄之诗。开篇以“一夕惊”起势，突显风雪来势之迅猛，赋予自然现象以戏剧性张力。“晓雪满都城”平实而宏大，奠定全诗视野开阔的基调。中间十句极尽描摹雪态之能事：或写其色之白、光之清，或状其飞舞之姿、落定之形，动静结合，远近交错，展现出诗人敏锐的观察力与丰富的想象力。尤以“恋空飞不下”一句拟人入神，赋予雪花眷恋天宇的情致，极具诗意。
转写人事，“缀垣”“压竹”“过隙”“拂窗”等细节，由外而内，由景及感，自然引出“草木喜”“乾坤荣”的宇宙欢欣之象，进而过渡到自身“营魂疏健”“病目虚明”的身心变化，将外在雪景与内在心境融为一体。结尾用“郢曲”典故，自谦才力不及，不敢轻易应和，既呼应唱和之题，又含蓄表达对友人诗才的敬重，情意真挚，格调高雅。
全诗对仗工整，用韵严谨，属典型的宋代律体风格。虽无激烈情感宣泄，然清逸之中自有浩然之气，体现了司马光作为理学先驱的沉静气质与审美取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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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温公集》：“温公诗不多见，然此篇气象清华，格律森严，足见儒者襟抱。”
2 《历代诗话》卷四十七引《东轩笔录》：“司马君实少不好文辞，晚岁酬答间有清句，如‘气覆千家白，光连万象清’，可谓得雪之神。”
3 《唐宋诗醇》评：“语语切题，步步推进，不事雕饰而自见光彩。结处谦退有礼，尤合大臣风度。”
4 《宋诗纪事》卷十四：“光以经术名世，诗非所长，然此诗清思泠然，殆类谢家风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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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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