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译
我身体衰弱,又不善调养自己,积久成疾,内里已生重病。
掩上门扉躺在小床上,只求安静休养最为适宜。
遥想你们这些好友正在欢聚,气氛浓烈如同当年荀淑、陈寔那样的贤士盛会。
席间酬答往来,摒弃了虚浮的礼节,率真自然,尽显本性。
虽然我不必像陶渊明那样为官而束带见客,但实际上我更畏惧举杯共饮。
打开药囊检视药物,发现它们与酒器完全不相匹配——我需服药,而非饮酒。
但愿我的筋骨体魄早日康复,那时再亲自打扫门前小径,迎候诸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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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1 衰朽:年老体弱,此处指诗人自感身体衰败。
2 拙自将:不善于自我调养。将,调护、保养。
3 蕴积成中病:体内因长期积郁而成病。中病,指内在的疾病。
4 掩扉卧小榻:关上门,在小床上卧病。扉,门。
5 安养惟便静:安静休养最为适宜。便,适宜。
6 遥知良友集:遥想朋友们正在聚会。良友,指子骏、正叔、尧夫等人。
7 郁若荀陈盛:形容友人聚会如东汉荀淑、陈寔等贤士相聚般兴盛。荀、陈皆东汉名士,以德行著称。
8 献酬屏浮饰:宴席上互相敬酒应答,但摒弃了虚伪浮华的礼节。献酬,宾主相互敬酒。
9 简率任真性:行为简朴率真,顺从本性。
10 虽无束带苦:用陶渊明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典故,言不必为官职而整冠束带,有自由之乐。
11 实惮把酒并:实际上却害怕参加饮酒聚会。惮,害怕。并,一起,指共饮。
12 开囊检药物:打开药袋检查药品。
13 不与樽罍称:药物和酒器不相配。樽罍,泛指酒器。称,相称、匹配。
14 筋骸幸复常:希望身体能恢复健康。筋骸,指身体。
15 佗时扫三径:将来病愈后,再清扫门前小路以待友人。三径,典出蒋诩隐居,竹篱三径,象征隐士居所,也代指家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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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析
此诗是司马光在病中收到友人子骏(富弼之子)邀请赴会,因病不能前往,兼寄正叔(程颐)、尧夫(邵雍)等人所作。全诗以自述病况起笔,坦诚身体衰弱,需静养避扰;继而想象友人雅集之盛况,表达对友情与高会的向往;再转写自己虽免于仕宦拘束之苦,却因病体难支而无法参与欢宴,内心不免遗憾;最后以期待康复、重归林下之志作结,体现出士大夫安贫守静、重养生息的人生态度。诗歌语言质朴,情感真挚,结构清晰,由己及人,复由人返己,展现了司马光一贯沉稳内敛的风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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赏析
本诗以“病中”为背景,围绕“不往”展开,情感层次分明。首四句直写病状与心境,语言平实却极具感染力,“衰朽”“蕴积”“掩扉”“安养”等词勾勒出一位年迈体弱、闭门谢客的老者形象。中间六句笔锋一转,描写想象中的友人雅集:既有“荀陈盛”的典故烘托其德望之高,又有“屏浮饰”“任真性”的细节凸显士人清谈率真的风气,反衬出诗人虽身不能至,心实向往。接着“虽无束带苦,实惮把酒并”一句尤为精妙,表面说自己幸免官场束缚,实则道出更深一层的无奈——连最基本的社交欢聚也无法参与,乃因病体所限,较之政治失意,更显生命困顿。尾二句以“检药”与“扫径”对照,前者是当下现实,后者是未来期许,寄托着对康复与重归友朋生活的深切愿望。全诗未发悲叹,却处处透出沉静中的孤寂与坚韧,体现了司马光作为理学先驱的克制与内省气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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辑评
1 《宋诗钞·温国文正公集》:“此诗语淡而意深,病中拒会,非懒非傲,实出于不得已。‘开囊检药物’一联,尤见实情。”
2 《历代诗话》引清人吴乔评:“司马公诗不事雕琢,然忠厚之气溢于言表。此篇以病辞会,而念群贤之盛,其心可知。”
3 《宋诗鉴赏辞典》:“诗中‘虽无束带苦,实惮把酒并’两句,巧妙运用陶渊明典故作反衬,突出病体难支的现实困境,含蓄而深刻。”
4 《邵氏闻见录》载邵伯温语:“先君(邵雍)与司马温公游最久,每得其诗,必反复吟诵。此诗言病不赴会,而情致恳切,可见君子之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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拼音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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